标着“药材”的那一页。
上面列着所有药材的存量。金创药、止血散、白布绷带、麻沸散。
每一行的末尾都写着同一个字。
零。
苏清婉从耳朵后头抽出那截烧焦的木炭条。
在最底下那一栏——“续命参”——的后面,写了一个大大的零。
笔画刚收完。
炭笔的尖断在纸上。
碎渣蹦在她的指节上。黑色的粉末沾在皮肤的裂口里。
苏清婉捏着那截断成两半的炭笔。
瞭望塔下面传来鲁大石的声音。他带着人回来了。赵铁柱的粗嗓门在院子里吆喝着让人去灶房打饭。
苏清婉合上本子。塞回内袋。
她往塔下看了一眼。
张老头从打铁棚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两张新编的铁丝筛网。网眼均匀。框架是拆了旧凳子的硬木条钉的。
林婉儿跑过去接。两只手端着铁丝筛。手指碰到铁丝的茬口,缩了一下。她扯了一截破布条,飞快的裹住筛沿。
苏清婉转身往下走。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停了一步。
回头看了一眼后院那间客房的窗户。
窗户极小。里面透出昏黄的火光。
那口药锅里最后的参汤,大概已经灌进了那个活死人的嘴里。
明天早上。
苏清婉的右手伸进内袋。指尖碰到蓝皮本子的封面。
纸页上那个零字还没干透。炭灰蹭在她的指腹上。
苏清婉的炭笔断在纸上。
黑色的碎渣蹦在指节的裂口里。她捏着那截废掉的半截炭条,在瞭望塔上站了很久。
风从北边过来。带着碱滩方向铁镐凿土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苏清婉把蓝皮本子塞回内袋。慢慢走下塔。膝盖一级台阶疼一下。走到最后一级的时候左腿打了个软。手扶住木栏杆才没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