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溅。有一块蹦在旁边流民的小腿上,疼得那人龇了一下牙。
五个人轮着凿。
日头慢慢爬上来。影子从长变短。
碱壳一块一块的被凿开。白色的碎渣和褐色的泥土被铁锹铲出坑外。堆在北边。
鲁大石蹲在坑边上。两手拄着粗木棍。两只眼珠子死死盯着坑底。
挖到两尺深。碱壳穿透了。底下变成了红褐色的黏土。
“停。”
鲁大石从腰间解下粗麻绳。量了量坑壁的深度。
“钉桩。四面各两根。”
赵铁柱跳下坑。接过一根硬木桩。立在坑壁边上。
张大锤不在——他带着人在地头下种。赵铁柱自己操起石锤。单手举锤。一锤一锤的往下砸。
咚。咚。咚。
木桩被砸进黏土里。砸到只剩一截桩头露在外面。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粗麻绳横着绑上去。绳结系死。
“继续挖。”
铁镐再次砸下去。黏土比碱壳软。但粘。
镐头一进去就被裹住。拔不出来。
一个人拽镐柄。另一个蹬在坑壁上帮忙扯。两个人合力。嘿的一声。镐头带着一大坨红褐色的泥巴从地里拽出来。
效率极低。
但没人抱怨。
也没人停手。
客栈后院。
筛粮进入第二天。
六张竹筛铺在地上。十来个妇人蹲在旁边,两手抓着筛沿摇。沙粒和草壳簌簌的从竹篾缝隙里漏下去。
苏清婉从灶房走出来。经过筛粮的场地。脚步停住了。
她蹲下身。捡起一张靠在墙根的竹筛。
筛面上有三根竹篾断了。断口毛糙,茬子翘起来。粗沙把竹篾磨得极细,一用力就断。
“今天报废几张了?”
筛粮的领头妇人抬起头。脸上全是沙灰。
“三张。昨天也是三张。”
苏清婉把断掉的竹筛翻了个面。手指在断茬上摸了一下。竹子的纤维被磨成了毛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