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手指全部抠进了木柱的裂缝里。
沈灵霜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清婉把十根手指从木柱的裂缝里一根一根往外抽。指甲缝里嵌着碎木渣,刺得生疼。她没去管。
转身往大堂走。
鞋底踩过走廊的青石板,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闷的拖拽感。膝盖还肿着,骨头缝里的酸胀一阵一阵往上顶。
大堂里,王师爷正蹲在柜台后面翻账本。
苏清婉走到他面前。
“周通送来的两箱药材,全部拆封。”
王师爷抬起头。苦瓜脸上挂着两团黑眼圈。
“按品类分。金创药、止血散、白布绷带,一样一样登册。过没过期、颜色对不对、有没有结块,全写上。”
苏清婉伸手从柜台底下拽出一个带锁的铁皮小匣子。钥匙挂在她腰间的算盘绳上。
“没过期的锁进后院库房铁皮柜子里。过了期的单独装一袋,放灶房隔壁那间杂物房。”
王师爷抱着账本站起来,弓着腰连连点头。
“钥匙我自己收着。”
苏清婉把铁皮匣子的钥匙拧了两圈,塞回腰间。
王师爷搬着两口木箱蹲在院子里拆。一包一包的药粉摊在干布上。他拿起一包发黑的金创药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整张脸皱成一团。
“这味儿……跟发了霉的陈年豆饼一个样。”
苏清婉没搭理他。她站在柜台边上,手指无意识的拨着算盘珠子。
啪。啪。啪。
三声脆响落在空荡荡的大堂里。
后院方向传来林婉儿急促的脚步声。鞋底拍打青石板,啪嗒啪嗒跑得很快。
林婉儿掀开门帘冲进来,手里还端着半个竹筛子。
“掌柜的。”
林婉儿喘了两口气。
“筛粮的妇人里有三个手掌磨出血泡了。筛子把手那根竹篾太毛糙,刺进肉里头去了。疼得握不住,干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