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根参须能撑多久?”
沈灵霜停下步子。
“两天。”
苏清婉拨了一下腰间的算盘珠子。
清脆的碰撞声在走廊里弹了两下。
“够了。”
沈灵霜看了她一眼,没问够什么。
转身回了药房。
苏清婉走到前院大堂门口,把王师爷叫过来。
“去跟张奎说。往西边的干河沟方向派两个人,别走大路,贴着丹霞岩壁走。”
王师爷抱着账本点头。
“看什么?”
“看有没有车队过来。”
苏清婉靠在门框上。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敲着那把银算盘的边框。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稳。
前院地头上,犁铧翻开最后一块冻土。
大头把犁杆从肩膀上卸下来,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喘粗气。
张大锤扛着石锤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两人往地里看。
新翻的土黑得发亮,碎骨和灰渣全被翻到了下面。表面铺着一层均匀的红沙,被脚板踩得瓷实。
张大锤从怀里掏出半截干饼,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大头。
大头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往地里瞅了瞅。
“这底下埋着好几百号人呢。”
张大锤啃着饼,含含糊糊的回了一句。
“管他呢。人活着吃粮,死了还能肥地。”
大头又咬了一口饼。
嚼着嚼着,停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干饼,又看了看脚底下那片黑土。
“你说这地里长出来的麦子……”
“闭嘴吃你的。”
张大锤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
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渣子。
“活人还管死人的闲事?吃饱了不饿死就是本事。”
大头把饼囫囵咽下去。没再吱声。
瞭望塔上,鲁大石趴在木板上,手里拿着空心铜管贴着耳朵。
他突然抬起头。
朝着下面打了个手势。
张奎正在墙根下磨刀,抬头看见了。
鲁大石伸出右手,比了个数字。
三。
张奎收刀入鞘,快步走向大堂。
“掌柜的。”
苏清婉还靠在门框上。
“西边来了动静。三辆大车。”
苏清婉的手指停在算盘珠子上。
“打的什么旗?”
张奎摇头。
“太远,看不清。”
苏清婉转身走进大堂。
从柜台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单筒黄铜望远镜。
这是从北狄人身上缴获的。
她快步走上瞭望塔,把望远镜架在木栏杆上。
镜头对准西边那条弯弯曲曲的干河道。
三辆牛车。
车上堆着鼓鼓囊囊的麻袋,用粗绳捆得结结实实。
赶车的是三个穿着灰布短褂的脚夫。
没有旗。没有甲兵。
但最前面那辆车的车辕上,挂着一块铜牌。
苏清婉调了调镜筒的焦距。
铜牌上四个字。
玉门关守备。
苏清婉放下望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