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死人做肥惊煞人,活死人房的守望
,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在数字上点了两下。

    “精米八百石。粗粮两千四百石。盐巴三百斤。药材……被抢了大半,剩的不够半个月用。”

    周通的右手食指弹了一下佛珠串。

    咔哒。

    “装五百石粗粮。一百斤盐巴。伤药凑两箱。”

    钱粮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人,往哪儿送?”

    “落马坡。”

    钱粮官的嘴张开了,又合上。

    他低下头看了看地上那个被吓得裤裆全湿的探子。

    再抬头看了看周通的后背。

    那后背绷得极紧。

    钱粮官没再问第二句。合上账簿,转身跑了出去。

    周通站在堪舆图前。

    右手从桌上那三瓣碎瓷里捡起最大的一片。

    瓷片的断口割破了他中指的第二个关节。

    血珠冒出来。

    他没擦。

    把碎瓷片放回桌面。

    “滚出去。”

    地上的探子撑起两条打软的腿,连滚带爬的消失在门外。

    正堂里只剩下周通一个人。

    他盯着堪舆图上那个被朱笔圈出的小点。

    落马坡。

    归鸿客栈。

    ……

    同一个早晨。

    落马坡的日头刚升到半截旗杆高。

    光线打在客栈外围那片新翻的黑土上,照出一种极不正常的油亮。

    张大锤光着膀子蹲在地头。

    他手里攥着一把石锤,正在砸一截烧得发脆的大腿骨。

    骨头碎成拳头大小的块,混着底下的红沙和干马粪。

    他抡起石锤,最后一下砸下去。

    碎骨迸出去,有一块弹在旁边流民的脚面上。

    那流民吓得往后跳了半步。

    张大锤回头瞪了他一眼。

    “捡起来扔地里去。”

    流民弯下腰。两根手指捏着那块碎骨,指尖发着抖,快步跑到犁沟边上扔了进去。

    大头推着犁在前头走。

    那头穿了鼻环的公牛比前几天老实了不少,低着脑袋闷头拉犁。

    犁铧翻开冻土,底下的黑灰和碎骨茬被整片整片的盖进去。

    新翻出来的土颜色极深,黑里带红,散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后面跟着十几个流民,手里端着破木盆,盆里装的是昨夜壕沟底部捞出来的血泥。

    一勺一勺的泼在犁过的地里。

    没人说话。

    干活的速度极快。

    铁锹碰在石头上的声响、犁铧切土的咔嚓声、偶尔从碎骨堆里传出的闷响,全部混在一起。

    苏清婉站在瞭望塔上。

    她身上裹着一件翻毛棉衣,领口敞着,露出里面贴身的粗布内衫。脸上那层病态的青白还没褪干净,风一吹,干裂的嘴唇又渗出了细小的血丝。

    腰间挂着那把纯银算盘。

    右手翻开蓝皮本子。

    左手拿着一截烧焦的木炭条,在纸上划拉。

    种子:四十三袋粗麦种。十一袋豆种。

    够用。

    水:后院那口井出水量还在减,每天勉强供两千人的饮用。浇地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