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滩毒血彻底撕碎。
沈灵霜提着紫檀木药箱从走廊深处冲出来。
小萝莉青黛抱着一捆干净的白布跟在后面。
沈灵霜大步跨进前院。
白色的麻衣下摆瞬间被地上的泥水弄出一大片污渍。
她走到苏清婉身边。
直接双膝跪地。
右手从药箱底层抽出两根三寸长的银针。
“按住他没断的胳膊。”
沈灵霜语气冷硬。
苏清婉双手立刻转移,死死压在君无邪完好的右肩肌肉上。
沈灵霜找准君无邪胸口的神门穴。
两根手指捻住针尾。
用力向下刺入。
针孔处冒出一个极小的黑色血珠。
李长青站在墙垛后头的木台上。
他手里那块带血的青砖早被手心的汗水浸透。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原本儒雅的面庞。
此时他的脸上全是烤出的油汗和飘落的黑灰。
他顺着墙头的缝隙看着下面满地的焦尸。
鼻腔里全是熟肉的腥味。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
他转头看向前院中央。
苏清婉正跪在血水里抱着那个活阎王。
李长青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
他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
这个被他一纸休书赶出家门的商户之女。
行事的手段比大雍朝堂上最黑心的首辅还要毒辣百倍。
用肉香生火诱敌。
再用废弃的滚烫马油杀人。
这不是简单的防守。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极致屠杀。
他的双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把青砖塞回皮袄的兜里。
背脊靠在冰冷的生铁墙皮上。
大口大口的吸着夹杂血腥气的冷风。
旁边站着的三十个流民。
此刻全都睁大了因为极度紧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们看着自己亲手泼下去的马油造成的战果。
喉结不停的上下滚动。
没有任何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们对客栈掌柜的敬畏。
此刻已经完全碾压了对北狄残兵的恐惧。
城墙外。
剩下的北狄溃兵呆立在原地。
他们看着眼前这道无法跨越的火墙。
看着几百个同族兄弟在火里挣扎,皮肉剥落,最后变成一具卷曲的焦黑骸骨。
这种极端的视觉冲击。
彻底击穿了游牧民族骨子里的凶悍本性。
最外围的一个北狄兵扔掉了手里的生铁战斧。
战斧砸在沙地上。
他转过身,朝着黑暗的荒漠深处狂奔。
这一个动作。
引发了雪崩般的全面溃败。
近千人的残兵阵型彻底散开。
汉子们互相推搡踩踏。
争先恐后的远离这座喷吐着油脂和火焰的死亡客栈。
他们连副将的尸体都顾不上收拢。
连滚带爬的消失在夜色中。
五百步外的沙丘背面。
熊熊火光把这边的戈壁滩也照的微亮。
三个穿着大雍边军皮甲的探子趴在沙子里。
领头的探子举着单筒黄铜望远镜。
镜头里全是跳跃的橘红色火焰和被烧化的生铁头盔。
北狄兵漏风的惨嚎声顺着夜风直刮进他的耳朵。
探子的脸皮完全失去血色。
他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随时会断裂的极限。
黄铜望远镜从手里滑落。
掉在细软的沙子上,发出沉闷的扑哧声。
“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