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几十个北狄兵爆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双手疯狂的去抓脸上的油脂。
五根手指用力一划。
直接把脸上烫熟发白的皮肉连同眼皮一起扯了下来。
露出底下红白相间的面骨。
惨嚎声瞬间盖过了风声和前方的撞门声。
空气中迅速弥漫起一股浓烈刺鼻的烤肉香味。
这味道混合着焦臭,在寒冷的夜风中传出极远。
推着撞木的五十个北狄兵被浇了满身满脸。
攻城队伍瞬间崩溃。
十几个着火的汉子丢下推杆,在地上疯狂打滚。
巨大的撞木失去控制,歪倒在壕沟边缘。
被点燃的猛火油顺着撞角流下,引燃了地上的尸体堆。
张大锤站在墙垛后面。
他手里举着一根浸满油脂的松木火把。
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已经变成了满地翻滚的炼狱。
北狄兵企图用戈壁滩的沙子蹭掉身上的热油。
但冰冷的黄沙只会让未干的油脂粘的更紧。
“大锤!点火!”
张奎双手握刀,一刀劈退一个爬上来的火人。
张大锤手腕一抖。
燃烧的火把从半空直直坠落。
精准的掉进墙根下一滩厚厚的马油洼地里。
轰。
大火瞬间爆燃。
橘红色的火墙腾空而起,足有两丈多高。
火势顺着满地流淌的油脂疯狂蔓延。
将几百个北狄兵彻底吞噬在火海中。
北狄副将全身被大火包裹。
他张开嘴巴嘶吼。
火焰直接顺着张开的喉咙倒灌进去。
声带当场被烧毁,嗓子里发出极其难听的嘶嘶漏风声。
高大的身躯往前走了三步,随后重重的扑倒在焦黑的泥地里。
彻底不再动弹。
前院中央。
君无邪单膝跪在地上。
右臂架在赵铁柱宽厚的肩膀上。
他的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皮肤呈现出灰败的死色。
左肩那个刚刚被生拔了铁臂的巨大创口。
此刻因为剧烈发力而完全崩裂。
不断往外涌着腥臭的黑血。
他听到了墙外传来的凄厉惨嚎。
冲天的火光越过城头,把前院青石板上的血洼照的通红。
一直吊在胸腔里的那口执拗活气。
在这个瞬间彻底散开。
机能极度透支的警告席卷全身。
骨头缝里的剧痛全面爆发。
君无邪右腿膝盖微微一软。
身体完全失去平衡。
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仰倒。
“老大!”
赵铁柱猛的伸出粗糙的大手去抓。
两根手指擦过君无邪麻布裤子的边缘。
抓了个空。
砰。
君无邪高大的身躯重重砸在满是泥水和血浆的青砖上。
后脑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
他双眼紧闭。
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苏清婉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她看清了倒在血水里的男人。
瞳孔剧烈收缩。
她一把扯开身上厚重的棉衣领口。
没有任何停顿。
大步冲下台阶。
脚底的布鞋踩到一滩黏腻的内脏残渣。
身体猛的往前滑倒。
双膝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
膝盖骨发出一声脆响。
粗糙的麻布裤子瞬间被地上的血水完全浸透。
苏清婉没有试图站起来。
她双手撑在血泊里。
手脚并用的往君无邪身边爬去。
白皙的手掌沾满了残肢上的红白肉泥。
苏清婉爬到君无邪身边。
伸出冰冷的双手。
完全不在乎那些黏稠发臭的黑血。
死死抱住君无邪满是汗水的头颅。
把他沉重的脑袋紧紧抱进自己怀里。
“沈大夫!”
苏清婉仰起头。
朝着后院的方向嘶吼出声。
这道声音沙哑破音到了极点。
透着极其罕见的恐慌和暴怒。
平时那种步步为营、精打细算的市侩商人作风。
在这一刻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