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巡夜士兵的呼出的白气都带着战栗。
空气冷得发脆,整座客栈在压抑的死寂中艰难喘息,等待着最后的一抹微光。
……
天亮了。
木门发出沉闷的木头摩擦声。
苏清婉左手扶着门框。
林婉儿用双手架着她的右胳膊。
两人一步步跨出高高的门槛。
苏清婉面部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度的苍白。
这完全是靠参汤吊出来的活气。
没有一丝鲜活的血色。
外头守夜的流民听到动静。
十几个大汉齐刷刷转过头。
对上这张毫无血气的脸庞。
流民们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半步。
大头正在啃手里干硬的黑面饼。
这一吓,大半个饼直接滑进喉咙里。
他在那猛烈的咳嗽。
前院几百号人没人敢多出半点动静。
敬畏实打实的刻在这群人的骨头缝里。
苏清婉挣开林婉儿的搀扶。
她走向后院。
后院墙角边。
葛老六蹲在地上。
他的粪桶干瘪的丢在一边。
旁边围着三个满头头皮屑的刺头。
原本这后院领头挑事的是葛老六,可那货前些日子当逃兵早被李长青结果了。
葛老六原是葛老六的狗腿子,这会儿见掌柜的和君老大都重伤倒下,便存了那点想取而代之的歪心思,正撺掇着几个泼皮在井边生事。
“大伙一天就半碗水。那个拿书的官老爷去分水。”
葛老六指着前院方向。
“大半全偏给了那些拿刀的。咱们早晚渴死。”
李长青穿着一件破皮袄走过来。
他手里捏着那半块沾着旧血的青砖。
步子走的极快。
没有任何停顿。
葛老六刚刚站直腰板。
李长青抬起右脚。
皮靴重重踹在葛老六的胸膛上。
闷响传出。
葛老六往后连退三步。
脚底在泥水里打滑。
整个人仰面掉进后头的露天粪坑里。
臭水四处飞溅。
周围几个刺头吓的赶紧抱头蹲下。
葛老六在粪水里疯狂扑腾。
李长青跨前两步。
站在大粪坑边缘。
右臂高高举起那块青砖。
直接对准葛老六浮出水面的脑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