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下巴上,两排牙齿狠狠咬住对方的耳朵,直接撕下一块皮肉。
整个绝壁底下完全变成了最原始的撕咬场。
一个身材魁梧的北狄副将推开挡路的人,双手举着战斧直奔泉眼冲来。
李长青正站在泉眼旁边。
重型战斧带着强烈的风压劈下。
李长青往侧面极其狼狈的一滚。
战斧重重劈在岩壁上,砸落大片石块。
副将一脚踢在李长青的胸口。
李长青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粗糙的地面上,喉咙口涌起一股铁锈味。
副将大步跨过来,膝盖狠狠压在李长青的肚子上。
粗糙的大手死死卡住李长青的咽喉。
李长青双眼向外翻白,呼吸彻底中断。
他右手在沙子里疯狂摸索。
抓到一块尖锐的碎石。
李长青腰部猛的往上一挺,借着这股力道,手里的碎石狠狠扎进副将护甲没有保护的脖颈侧面。
拔出来。
再扎。
一连扎了五六下。
副将的颈动脉被完全切碎,温热的黑血像喷泉一样浇了李长青满脸满身。
副将沉重的身躯软塌下来。
李长青一脚踢开尸体。
他瘫坐在血泥里,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
四周的打砸声逐渐停息。
二十二个北狄兵,全部变成地上血肉模糊的烂肉。
三十个流民死了四个,伤了八个。
剩下的人丢下石头,双手全是黏腻的血浆。
张奎走过来,把刀上的血水在沙子里蹭干。
装水。李长青吐出两个字。
活下来的人立刻行动,动作比来时快了一倍。
沉重的木桶被装满,用麻绳死死绑在独轮车上。
一行人推着装满水的车,顺着原路退出狼拉子沟。
车轮碾压带血的红沙,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沉重的木桶被麻绳死死绑在独轮车架上。
水装得很满,随着车身摇晃,水珠从木盖边缘渗出来,滴在滚烫发红的戈壁滩上,马上就被吸得干干净净。
二十六个人流民推着车。他们的背弯得极低,脊梁骨在单薄的衣服底下凸显出来。手推车的木把手压在他们的肩膀上,磨破了皮肉。
红沙太软了。装满水的车轮直接陷进去半尺深。每往前推一步,流民都要把满嘴的牙齿咬紧,两条腿的肌肉剧烈发抖。
没有人敢抱怨。更没有人敢停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一辆车突然往左边一歪,车轮卡在一具北狄兵的生铁残甲里。
推车的流民脚底打滑,整个人往前栽倒,双手死命拽住木把手才没让车翻过去。
李长青走在队伍最后。他身上那件破皮袄全是被喷溅的半干血浆。
张奎走在最前面探路。他单手提着那把卷刃的厚背斩马刀。刀背搭在肩膀上。
张奎侧过身去,看着身后那个蹒跚而行的身影。
李长青终究是被这荒漠的血气淬了骨,满身的书卷气全成了吃人的煞气。
他虽然步履维艰,但手里攥着青砖的那股狠劲儿,却在无声地告诉这群流民:这书生已经疯了,且疯得比最亡命的匪类还要彻底。
二十六个人,上千斤水。硬是在天黑前走完了这十里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