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根本扛不住这要命的速度和力道,他本能地往后瑟缩,脚底踩在一滩烂肉血水上瞬间打滑,整个人极其狼狈地向后仰倒在石阶上。
轰!生铁大斧贴着李长青的鼻梁骨重重劈下。
斧刃削掉他头顶的乌纱帽,在头皮上留下一道翻卷的血口,大半个沉重的斧头直接卡进了大堂坚硬的青石台阶缝隙里。
北狄兵暴喝一声,双手握紧斧柄用力往上拔。
平时高高在上的探花郎此刻活像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他根本不顾满脸的血污,借着倒地的姿势连滚带爬往前一扑,双手死死抱住北狄兵裹着铁甲的小腿。
他右手那把短匕首,对准北狄兵膝盖后方甲片连接处毫无防护的软肉狠狠捅进去。
噗嗤。拔出。再捅。拔出。再捅。
一连捅了七八刀,北狄兵大腿后侧的动脉破裂,鲜血狂喷,惨叫着倒在地上。
李长青一脚踩在北狄兵的脸上,双手握住匕首顺着眼眶死死扎进去。
王师爷在后面抱着一块用来垫桌角的青砖。
他全身发抖,闭着眼睛把砖头砸在另一个倒地的北狄兵后脑勺上。
“大人!退回屋里吧!”王师爷吓的瘫坐在血水里。
李长青拔出带带脑浆的匕首。
“退?我李长青今夜不死,必把这帮蛮子的皮扒下来做鞋!”探花郎的声音在这片绞肉机里显得异常尖锐。
后院的天字号房。
屋子里的血腥味浓郁的让人无法呼吸。
三十多个重伤员躺在草席上,门外就是连天的喊杀声。
林婉儿跪在一个断了右臂的流民身边,她满手全红。
左手两根手指死死捏住翻卷的皮肉,右手拿着生铁弯针快速穿刺。
大颗大颗的汗水从她额头滚落,血水糊住她的右眼。
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擦,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继续拉扯羊肠线。
砰。门板被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黑骑被抬进来,他的肚子被弯刀拉开一条长口子。
沈灵霜提着药箱冲过去,她双手直接伸进伤员的腹腔,将流出体外的肠子快速塞回去,动作粗暴而且精准。
“青黛!麻沸散用完了,拿烈酒!”沈灵霜头也不抬的大吼。
小丫头抱着一坛劣质烧刀子跑过来,拔掉泥封,直接浇在伤员的肚子上。
伤员疼的整个身子向上弓起,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按住他!”沈灵霜手里的银针准确扎入伤员肋下的麻筋。伤员身体瞬间僵直。
林婉儿转过身,膝盖在地上磨出血泡。
她爬到沈灵霜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粗麻线,开始疯狂缝合腹部。
整个客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