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铁血意志,文骨重铸
    客栈大堂外。

    李长青弯下腰,双手抱起一根三十斤重的滚木。

    他的肩膀极其瘦弱,滚木上的木刺和倒刺毫不留情地扎穿了他绯色官袍的肩膀布料。

    殷红的血水大面积渗出来,跟官袍原本的深红色混杂在一起,他咬着后槽牙,一步步踏上沾满泥水的石阶。

    要是放在以前的京城翰林院,他的官靴沾上一滴泥星子,都要让下人跪在地上擦半个时辰。

    现在,他的手心里全是倒刺扎出的血泡和划痕,绯色官靴里灌满了冰冷带血的泥水。

    这群边关的泥腿子都在拼命,他大雍新科探花要是现在躲在墙根底发抖,死后连李家祖坟都进不去。

    与其当个被人宰杀的懦夫,不如带着这身朝廷的皮囊死在最前面。

    李长青把滚木重重地推下右侧城墙边缘,沉重的原木滚落下去,砸断了底下两个正在攀爬的北狄兵的左臂。

    他转头看着旁边同样在搬运土块的王师爷。

    探花郎在夜色里笑了一下,沾着血印子和黑灰的脸显得异常狰狞。

    这是一种属于大雍士大夫脊梁被重新接上的极度狂热。

    ……

    后院,临时医馆。

    空气里浓缩着极其刺鼻的草药味和腐肉化脓的恶臭。

    一支失去准头的流矢穿透了薄薄的窗户纸。精钢箭头擦着林婉儿的鬓角飞过去,带走几根碎发,最后重重的钉在后方的实木承重柱上。

    林婉儿完全没躲,她连脖子都没有往后缩一分。

    她右手的两根手指死死捏着那根生铁弯针,快速的穿透一个重伤兵深可见骨的刀口边缘。

    左手拉扯羊肠线,拉紧皮肉,打死结,整套动作机械而且极其稳定。

    躺在草席上的伤兵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嘴里无意识地咒骂着难听的粗话。

    林婉儿双手死命的按住他的宽阔肩膀,随手扯过一块干净的破布粗暴的塞进他的嘴里堵住叫声,转身拿起剪刀去处理下一个腹部被豁开的重伤员。

    以前的太傅府大小姐看到一只死老鼠都要惊跳起来。

    现在面对满屋子的残肢断臂和喷涌的脏器,她缝针的双手没有哪怕一丝的多余抖动。

    ……

    三十丈外的平地上。

    赫连苍端坐在一匹纯黑马上。

    他看着远处那面被折断倒进泥水里的狼头大旗,又看着城墙上那些用嘴咬死自己麾下重甲兵的两脚羊。

    视线最后平移,定格在正中间那个只有三丈宽的防线豁口上。

    那里已经被北狄人的尸体填满了整整两米高,一千多匹战马的巨大尸体和三千多具重骑兵的残骸把平整的土地彻底堵死。

    那个有一条诡异手臂的男人,就直挺挺的站在尸山最高处。

    手里那把极长的黑刀再次劈翻了一个试图越过尸山的百夫长。

    赫连苍的手握紧了马缰,他脑子里飞速盘算当前的战损。

    传令大旗倒了,阵型已经发生踩踏,要是现在继续强压,大军施展不开,只会平添三千以上的无谓伤亡,对面那座破损的土客栈,现在去换根本不值。

    赫连苍抬起左手。

    旁边的副将立刻抓起号角,吹响了极其尖锐的撤退指令。

    挤在夯土墙下和深坑边缘的北狄残兵如蒙大赦。

    他们快速丢下手里碍事的沉重生铁大盾,连滚带爬的顺着原路向北撤退。

    喧闹的战场突然陷入了极度诡异的安静。

    没有了沉闷的马蹄声,没有了冲锋的战吼,四周只剩下寒风吹过破烂甲片发出的碰撞声,以及残木燃烧的噼啪声。

    苏清婉站在最高处的箭塔上。

    她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还在往外冒热气的暗红血水,客栈里的防守木料全部耗空,能搬动的石头全部砸干,床弩旁边的精钢重箭连一根木屑都不剩。

    用尽了所有人命和物资的第一波攻击,扛过去了。

    客栈里的几千人刚放下手里的钝器,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鲁大石趴在墙边缘,十根手指抠满黄泥。

    老工匠的指甲缝里全是渗出的血丝。

    “掌柜的,外墙里面的木头龙骨断了七成。”

    鲁大石嗓子劈裂,每一个字都带出沉重的喘息。

    他用粗糙的手掌拍打面前开裂的土墙。

    “墙皮被北狄人的撞木震酥了,承重结构大面积移位。”

    “只要对面再来半个时辰的强攻,这块墙面绝对会彻底垮塌。”

    “到时候大活人全得被压在烂泥底下。”

    苏清婉右手在腰间的算盘珠子上用力拨弄两下。

    防具耗尽,墙体开裂,三千人脱力。

    这是一个十死无生的烂摊子。

    但只要人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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