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锤提着熟铁棍从墙头底下冒出半个身子。
“扔布袋!”
苏清婉右手指向大坑的中心位置。
墙头上的几百个青壮年流民立刻弯下腰,抱起脚边的破布袋子。
这些布袋全是用死人衣服临时缝制出来的。
里面装满了磨得极细的生石灰粉,核心包裹着一大团浸透了浑浊火油的烂棉絮。
几百个布袋在半空中划出凌乱的抛物线。
重重的砸进拒马坑和边缘的区域。
石灰袋撞击在坑底的尸体堆和正在填土的奴隶背上。
薄薄的衣料布面当场撑破炸裂。
漫天的白色石灰粉尘瞬间腾空而起。
大片的白雾笼罩了整个阵前三丈的半空空间。
正在被迫填坑的奴隶,连同后面近距离督战的北狄人前排骑兵。
大口吸入悬浮的生石灰。
粉末沾染了眼球上的黏膜。
剧烈的灼烧感引发北狄人凄厉的惨叫声,骑兵丢掉长矛去揉搓双眼,手指把眼皮揉得鲜血淋漓。
“放带火的短箭!”
苏清婉手里的红旗用力向下劈砍。
张奎带领三百黑骑从侧翼的反斜坡壕沟里直起身板。
三百支绑着油布燃烧物的连弩短箭斜向射入粉尘区。
带火的精钢箭簇直接扎进散落在地面的火油烂棉絮中。
轰!
爆燃在半空中发生。
极高温度瞬间点燃了空气中高浓度的石灰粉尘与雾化的油脂混合物。
大火在拒马坑上方和边缘同时爆开,窜起三丈多高的连片大火。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个北狄人骑兵,连同战马一起被大火彻底裹住。
战马浑身着火,在原地疯狂踢踏前蹄,把背上的骑兵重重甩进翻滚的烈焰之中。
滚烫的火浪直冲云霄。
几十个浑身是火的北狄骑兵从马背上滚落,在烧焦的木刺和尸体堆里痛苦翻滚。
赫连苍骑在高大的黑马上,脸皮被火光映得通红。
他没有分神去看坑里那些哀嚎的部下,左手拇指擦过镶嵌着绿松石的金刀刀柄。
“踩着火,碾过去!”
冰冷的五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
副将愣了一下,前头全是自己人的火堆。
赫连苍抬起金刀,直接拍在副将的面甲上,震得副将身子一歪。
“号角吹响。谁敢减速,连同家眷全族点天灯。”
牛角号声穿透了噼啪作响的火场。
一万多名披着双层锁子甲的北狄重骑兵,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直接撞向那片火海。
带火的战马和惨叫的同胞,被重甲战马沉重的铁蹄生生踏平。
大片焦糊的碎肉黏在马蹄铁上,拒马坑硬是被这几百具躯体填出了一条坚实的血路。
张奎藏在反斜坡壕沟里,扬起右手用力挥下。
三百黑骑同时扣动连弩扳机。
短箭密密麻麻射向冲出火海的北狄前锋。
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
精钢箭簇打在北狄人双层锁子甲和生铁面甲上,只擦出一串橘色火星,直接被弹飞。
普通的机括力道,根本扎不透这种重甲。
三百黑骑放下连弩,所有人抽出了腰间的厚背斩马刀。
北狄重骑兵压到了夯土墙根底下。
前面的重装步兵翻身下马,把手里的短矛插进土墙的裂缝里。
后面的人踩着马背,脚蹬短矛,借着冲劲直接往两丈高的墙头上跃。
一个戴着铁面罩的北狄兵刚露出半个身子。
张大锤双手握着熟铁棍,腰部猛地一拧,铁棍带着风压砸下。
砰!
铁棍重重砸在北狄兵的头盔上。生铁头盔凹陷,北狄兵直挺挺倒栽葱摔下去。
但张大锤手里的熟铁棍也当场弯成了虾米。
虎口震得皮肉裂开,鲜血流了满手。
后面的北狄兵层层叠叠往上涌,三把弯刀同时砍向张大锤。
“给俺死!”
大头光着膀子从后面挤开两个流民,粗壮的双臂抱住那根三百斤重的生铁狼牙棒。
底盘下沉,狼牙棒横向平扫。
风压扯碎了攀爬者的衣服。
巨大的钝器直接砸中一匹正试图冲撞豁口的重甲战马侧肋。
重达千斤的战马肋骨全碎,巨大的身躯连同背上的骑兵被硬生生砸飞。
横飞出去三丈远,撞在后面跟上的骑兵堆里,砸出一个人仰马翻的空白区。
血肉糊在油壳胶甲上,又顺着墙根往下滴溜溜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