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碎叶城的血色京观
    春风刮过落马坡。

    陆大海弃城的第六天清晨。

    六个昼夜的连轴转。

    归鸿客栈外围拔地而起三道两丈高的夯土城墙。

    城墙里夹着一层层尖锐的碎石块。

    最外围是一条新掘开的两丈深的宽大拒马沟。

    沟底密密麻麻倒插着刚削尖的红柳木。

    木刺顶端涂抹着从后院运来的发臭排泄物,以及沈灵霜熬煮剩下的暗绿色草药毒汁。

    昨夜大头带着人从后院搬出几十口大锅,将搜刮来的大量粘稠羊脂混着浓缩的糯米汁,在烈火上熬成了滚烫发黑的胶浆,顺着墙头倾泻而下。

    这种混了细沙与生石灰的油脂粘液在晨风中迅速冷却硬化,形成了一层坚硬如石且极其油腻的“油壳胶甲”。

    城墙外侧在微光下泛着滑腻而诡异的乌光,这种厚重的油甲比最光滑的冰面还要难以攀爬,只要脚尖一踩便会瞬间打滑,根本无法落脚。

    一千多个难民正扛着装着黏土的柳条筐。

    推着独轮木车的妇人们双脚陷入泥泞。

    草鞋彻底被泥水泡烂。

    脚趾深深抠进泥地里借力。

    顺着木板往城墙顶上攀爬。

    最外围的拒马沟被往下生生掏了两丈深。

    沟底倒插着密密麻麻的红柳木尖刺。

    沈灵霜带着几个学徒。

    将发酵过的排泄物和烂草药熬煮成的汁液。

    一桶桶泼洒在尖刺上。

    空气里弥漫着极其浓烈的腥臭味。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光越过地平线。

    归鸿客栈大堂内。

    中央的巨大火塘烧着几根整段的松木。

    火苗不断向外翻腾。

    苏清婉端坐在火塘边的太师椅上。

    双手在腰间的纯银算盘上快速拨弄。

    哒哒哒。

    算盘珠子互相撞击发出脆响。

    一卷长长的账册平摊在她面前的木桌上。

    书页翻动。

    上面用炭笔画满了刺目的红叉。

    苏清婉眼周浮现暗青色的阴影。

    眼睛里布满大量红血丝。

    库房里剩余的粗盐全倒进了后院的两口大缸里。

    老陈带领几个伙计用滚水化开。

    整整齐齐码放着浸泡麻布用来包裹伤口的物资。

    苏清婉捏起毛笔在砚台里重重蘸了两下。

    在最新的两页上划下一道横线。

    老陈一瘸一拐走近木桌。

    手里捏着一把用来计数的竹筹。

    停住脚步。

    老陈将竹筹一把掷在桌面上。

    哗啦一声。

    散落一桌。

    “掌柜的。”

    “名册查实了。”

    “这六日逃奔过来的流民。”

    “加起来共计八千六百四十二人。”

    大堂里的气温莫名降了几分。

    王师爷正蹲在角落啃咬一块干硬的面饼。

    听到这个数字。

    下颌猛地咬合。

    面饼脱手掉落在青砖上。

    沾染了地上的灰尘。

    王师爷双手双脚同时伏在地上。

    连滚带爬凑到桌边。

    双手死死扒住桌沿。

    “八千张嘴啊!”

    “这是要把客栈生吞了啊!”

    王师爷仰着脖子嚎叫。

    “老鬼挖出的那两千袋陈面。”

    “去掉发霉腐坏的。”

    “只剩一千五百袋。”

    “张长官夺回来的一百六十头羊。”

    “前两日全煮了肉汤。”

    “如今连羊骨头都砸得稀烂扔进锅里熬。”

    “五十缸咸鱼只剩底下一层发黄的盐水!”

    王师爷伸出三根干瘦的手指。

    举在半空。

    “最多七日!”

    “地窖里就连个老鼠须子都寻不见了!”

    大堂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君无邪立于火塘对侧。

    六尺玄铁陌刀倒插在脚边的石缝里。

    乌黑的神机左臂在火光下反射着冷芒。

    苏清婉十指停驻。

    算盘珠子静止。

    她将笔杆拍击在账册上。

    一滴朱砂墨汁飞溅在桌角。

    “那几千人手里拿着铁锹与长刀。”

    “每日饮两碗带着肉沫的浑水。”

    苏清婉起身离开太师椅。

    步至柜台前。

    “八千六百张嘴,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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