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上,不是活路,是催命的符。”
苏清婉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陆大海留下的陈面是饵,黑水部落的羊是引子。现在的落马坡,就是这方圆百里最肥美的一块肉。”
王师爷浑身一个激灵,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清晰可闻:“掌柜的,您是说……那群北狄狼崽子,快嗅着味儿过来了?”
苏清婉没有回答,她转头看向立于火塘阴影中的君无邪。
君无邪不知何时已睁开了双眼,深邃的瞳孔里倒映着翻腾的火苗。
他那只神机左臂发发出微弱的机械摩擦声。
大堂外的晨曦彻底染红了戈壁,就在这最后一抹残月落入山脊的瞬间。
“嘭!”
客栈厚重的包铁原木大门被外力猛烈撞开。
沉重的木板击中砖墙。
发出闷响。
老鬼带着一身湿冷潮气和晨露扑跌进来。
衣衫吸饱了泥浆。
脚下受门槛绊阻。
整个人贴着木质地板向前滑行丈余距离。
他那身灰衣被撕扯出十几道裂口。
左大腿外侧的肌肉里。
深深扎着半截染血的羽箭。
老鬼没有去拔腿上的箭簇。
双臂撑住地面。
头颅扬起。
“急报!”
“北狄大军压境!”
大堂内所有人同时从座位上直起身体。
座椅在地面拖拽出刺耳的刮擦声。
老鬼胸膛剧烈起伏。
大口吞咽空气。
“十万人未在一处集结。”
“他们分为五股。”
“碎叶城。”
“五原城。”
“高昌城。”
“寒铁城。”
“孤烟城。”
老鬼张口吐出一团带血的黏液。
“全线猛扑。”
张奎一脚踹开挡路的条凳。
大步跨至近前。
弯下腰身,双手猛地托住老鬼摇晃的肩膀。
将这名几乎脱力的老兵从木地板上稳稳搀扶起来。
“碎叶城状况如何!”
老鬼大口喘着粗气,借着力道勉强站定,虽然双腿仍在因脱力而剧烈打颤。
双手死死撑住张奎的手腕。
“左贤王亲率两万精兵。”
“昨夜已马踏碎叶城废墟。”
“城内除却我们未曾清理的残骸。”
“毫无物资存留。”
老鬼吞咽下喉头涌上的血水。
“左贤王一无所获。”
“勃然大怒。”
“当即下令斩首滞留城内的几千名老弱。”
“头颅垒成了京观。”
“断颈处喷出的血涂满了护城河底的干土。”
听到京观二字。
李长青双臂死死箍住旁边的承重木柱。
十指抠进红漆表面。
留下深深的划痕。
苏清婉拨开挡在身前的伙计。
径直走到老鬼面前。
“先锋距此多远?”
老鬼抬起下巴迎着苏清婉。
“三千轻装骑兵。”
“由碎叶城一路向南。”
“循着几千难民留下的脚印。”
老鬼抬起右手。
食指指向客栈大门外的北方。
“晨雾散尽时,就是马队现身处。”
“距落马坡已不足三十里。”
“马匹全速冲刺。”
“一个时辰后必达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