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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内的温度跟着这声响降到了冰点。
“陆大海拉着四十万两白银跑到玉门关。”
苏清婉吐字极缓。
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猜,玉门关的守将是会为了你一封破信发兵?”
“还是会跟你一样拿了陆大海的银子?”
“然后把你的送信人剁碎了喂狗?”
李长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整张脸透出死灰般的惨白。
双腿不受控制的发软。
他连连倒退两步。
左脚绊在右脚的下摆上。
手肘撞倒了桌上的笔筒。
那封盖着官印的信函掉在地上。
红色的火漆磕在青砖上,当场碎成了几块红渣。
李长青张大嘴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那套引以为傲的官场逻辑,在这片被遗弃的荒漠里,直接被砸得粉碎。
苏清婉再没多看他一眼。
转过头。
视线落在张奎身上。
“朝廷指望不上。”
苏清婉修长的手指在腰间的银算盘上拨弄了两下。
算珠碰撞。
哒哒作响。
“咱们自己去找粮。”
张奎猛然站起身。
铁甲叶子哗啦作响。
“掌柜的!去哪找?”
张奎双手抱拳。
“碎叶城已经被陆大海搬空了,连老鼠洞都干干净净。”
苏清婉站起身。
走到那张挂在墙上的破旧羊皮地图前。
手指点在落马坡北边十五里外的一个标记上。
那是古河道深处的大拐弯。
“黑水部落。”
苏清婉吐出四个字。
“拓跋烈按了手印,签了卖身契。”
“他欠咱们一百六十头羊。”
“张奎。”
苏清婉转身。
“你带一百黑骑,立刻出发。”
“去黑水部落收账。”
“他要是敢赖账。”
“就砍下他手底下十个人的脑袋带回来。”
张奎咧开嘴。
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得令。”
张奎转身大步往外走。
王得志在地上挪动了两下膝盖。
“掌柜的。”
“一百六十头羊,也只够这五千人对付两天的啊。”
王得志满脸痛苦。
“光吃肉不吃粮,大伙儿的肚子受不住,拉不出屎要憋死人的!”
苏清婉的手指顺着地图往下移。
落在碎叶城的城门处。
“老鬼。”
老鬼从门框边的阴影里悄无声息的滑了出来。
手里捏着那根黑乎乎的旱烟袋。
“在。”
苏清婉敲了敲地图上的城防标志。
“陆大海跑得仓促。”
“他带走的都是好拿的精米白面和金银软细。”
“那些笨重的粗粮、陈米,他绝对不可能全部烧光。”
“这城里一定还有暗窖。”
老鬼嘬了一口没点火的烟嘴。
“掌柜的意思是,去废墟里刨食?”
苏清婉点头。
“城里现在是大火过后的死城。”
“你带二十个腿脚利索的兄弟。”
“带上铁锹和推车。”
“去陆大海的将军府后院,还有那几家大户的宅子里挖。”
“挖地三尺也要把藏在地底下的粮给找出来。”
老鬼把烟袋锅子往腰间一插。
点了个头,没废半句话,直接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