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就想混入外面的难民群里。
嗖。嗖。
老鬼甩出两枚铁蒺藜。
精准地扎进两人的后腿弯处。
两人惨叫一声,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张奎带着几个护卫冲上去。
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将两人的胳膊反剪到背后,死死按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的难民惊叫着后退,挤成一团。
中立阵营的难民群死寂一片。
这客栈里的狠人,动手比流匪还利索。
一条条人命在这里连句废话的资格都没有。
那股子民怕官、兵欺民的旧规矩,在这落马坡的方寸之地被砸得粉碎。
所有人的利益天平在这一刻死死倒向了客栈。
谁给饭吃,谁拳头大,谁就是王法。
此前被收编在土沟里挖坑的五十个原大雍官兵,也就是陆大海残部阵营,此时正探头看着这边。
看到那四个训练有素的硬茬子被切瓜砍菜一般收拾掉,这些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原本心里残存的逃跑念头,随着那一蓬溅起的鲜血彻底烟消云散。
心理防线全线崩塌。
只能闷头老老实实继续挖土。
而客栈阵营这边。
吴长那群刚刚啃完肉面馍的残兵,看得热血沸腾。
崇拜和狂喜涌上心头。
跟着这样的统帅,不用窝囊受气。
敌人的血,就是最好的安神药。
苏清婉推开挡在前面的伙计。
走到被按在地上的两人面前。
低头看着那几把掉在地上的淬毒短刀。
精钢打造。
刀柄上缠着防滑的牛皮绳。
绝不是普通流民能拿出来的货色。
苏清婉弯腰。
两根手指捏住其中一把刀的刀面,捡了起来。
在火把的光亮下,刀柄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陆”字。
苏清婉轻哼一声。
把刀扔在地上。
发出一声脆响。
“这陆大海,跑路之前还不忘给咱们客栈埋钉子。”
她转过身。
视线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张奎身上。
“搜身。”
她冷冷抛出一句话。
“要是搜出陆大海的令牌,就直接挂到旗杆上去。”
张奎一把扯开被按住那人的衣襟。
刺啦。
麻布碎裂。
几张叠好的银票,和一块黄铜打造的腰牌掉了出来。
在泥土里滚了两圈。
腰牌停在青黛的脚边。
上面赫然刻着“碎叶亲军”四个大字。
那是陆大海最核心的死士才有的身份证明。
地上的男人停止了挣扎,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要杀就杀,老子一句话也不会说!”
男人吐出一口血沫,企图喷在张奎的皮靴上。
张奎靴子一偏,反手一记重拳砸在男人的下巴上。
咔巴。
下颌骨脱臼。
男人连咬舌自尽的机会都没了。
苏清婉踩着那块铜牌,弯腰捡了起来。
手指在亲军两个字上摩挲了片刻。
转过头。
看向身后的君无邪。
“看来陆大海不仅跑了,还留了人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盯梢。”
她随手把铜牌扔给张奎。
“挂上去。”
张奎接过铜牌,拎起下巴脱臼的男人,大步走向那面“死战”的大旗。
一根粗麻绳套在男人的脖子上。
绳子的一端穿过旗杆顶部的滑轮。
另外几个流民跑过来,一起用力向下拉。
男人双脚离地。
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扭动,双手拼命去抠脖子上的麻绳。
手指硬生生抠出几道血印。
很快,挣扎的动作变小。
最终悬停在大旗的下方,随风摇晃。
那块刻着“碎叶亲军”的铜牌,就挂在他的脚踝上。
叮当碰撞。
苏清婉走到沈灵霜的桌前。
她没有去看半空挂着的那具尸体,手指关节弯曲,叩响了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