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头。
“把后院那个闲着的‘天字号’房腾出来。”
“把窗户全封上,只留通风口。”
“按沈大夫的要求,里面摆上火炉,二十四小时不能断人,开水得管够。”
鲁大石看了一眼沈灵霜。
又看了看那几个学徒。
“得嘞,这就去办。”
苏清婉转头。
看着沈灵霜。
“沈大夫,你的人不去后勤队。”
“你是大夫,那是你的战场。”
“但我有言在先。”
苏清婉的声音沉了下去。
“进了客栈,就是客栈的人。”
“库房里的药,先救我的伙计,再救兵,最后才有这些难民的份。”
“你救人的时候,别拿你那种医者仁心的派头跟我讲价。”
“这买卖,你做不做?”
沈灵霜直视着苏清婉。
她看懂了对方眼底那把将人命和银两放在天平上称量的冷酷。
但在这乱世里。
这种算得一清二楚的规矩,反而比虚头巴脑的承诺让人心安。
“成交。”
沈灵霜站起身。
“但我有三个学徒,他们得跟着我。”
“可以。”
苏清婉点点头。
李长青这时候从大门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他看见沈灵霜。
那张原本因为挨打而肿胀的脸,此刻竟然勉强挤出了一丝儒雅的微笑。
王师爷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刚想伸手拉一把自家这位不知死活的大人。
却见李长青已经整了整衣冠,摇着那把破折扇迎了上去。
“我的大人哎……”王师爷小声哀嚎,“您就别往上凑了,那是个玩针的姑奶奶,不是京城里绣花的大家闺秀啊。”
李长青走了出来。
“哎呀,沈姑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李长青凑到近前。
他眼神在沈灵霜清冷的脸上扫过。
虽然这女子满脸污垢,但那股子书香门第才有的气质,瞬间勾起了他心里的那点心思。
“本官乃当朝探花,李长青。”
李长青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架势。
“姑娘既然到了这里,住宿起居的事宜,大可交给本官来安排。”
他伸手。
想要去摸那个紫檀木药箱。
“这些粗重活计,本官可以代劳。”
还没等沈灵霜说话。
躲在她身后的小丫头青黛突然窜了出来。
像是一只护食的小狼。
青黛张开嘴。
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呸!”
小丫头对着李长青的手背就是一口。
力气不小。
李长青痛呼一声,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你这野孩子!竟敢辱没朝廷命官!”
李长青瞪着眼。
刚想抬起手教训一下。
沈灵霜往前踏了一步。
她手里不知何时又捏起了一根银针。
针尖对着李长青的眼球。
“离我的箱子远点。”
沈灵霜的声音依旧清冷。
“再往前一步,我就让你的手这辈子都拿不起笔。”
李长青僵住了。
他看着那根明晃晃的针。
又看了看沈灵霜那双毫无波动的眸子。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可理喻!真是斯文败类!”
李长青骂骂咧咧地往回退。
王师爷这会儿才慢吞吞地挪过来,把那个差点被扎成瞎子的探花郎往回拽。
一边拽还一边小声抱怨:“大人,咱回屋算账吧。这外头的女人,一个个都比母老虎还凶,咱惹不起,真的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