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道正中。
不再是平坦的黄沙。
昔日那座孤零零的土楼,如今已化作一尊盘踞在戈壁滩上的漆黑凶兽——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小型堡垒!
原先的拒马沟被狂暴地拓宽挖深,坑底倒插着密密麻麻削尖的红柳木和生锈的断刀,宛如一张吞噬血肉的深渊巨口。
在沟渠之后,两丈高的夯土高墙如铁壁般阻断了风沙,墙体外侧硬生生用巨石和黏土新砌出了一道半弧形的险峻瓮城。
这道瓮城将客栈主门死死护在腹中,形成了一条只能容单人通过、布满滚木雷石死角的绝命死胡同。
更令人胆寒的,是那高墙与屋脊之上,几架重型床弩已全部上弦。
那儿臂粗的精钢破甲箭簇如同昂首的毒龙,在烈日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冰冷地直指苍穹,将整片落马坡笼罩在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防线上!
风卷着一面破旧的大旗在堡垒最高处的瞭望塔上半空猎猎作响。
旗面上是用暗红涂料写就的两个大字。
死战。
几千个最先冲到落马坡的难民挤在沟渠边缘。
他们眼冒绿光,鼻子拼命抽动。
风里飘过来一股味道。
那是炖烂的黑豆混着大块猪肉散发出的肉香。
人群炸了。
饿了三天三夜的肚子在这一刻盖过了理智。
"开门!"
一个穿着破烂皮甲的汉子从人堆里挤到最前面。
他是原碎叶城守军的一个什长,趁乱跑出来的溃兵。
这什长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腰刀,指着前方瓮城那道还未完全封死的缺口。
"朝廷的将爷都跑了,你们凭什么占着粮不给咱们活路!"
他转头看向身后黑压压的难民,扯开嗓子吼叫。
"冲进去!抢肉吃!"
饥饿的流民被这句话点燃了。
几千个人推搡着往前涌,想要冲跨那道还未完全封死的瓮城缺口。
"越界者,杀。"
客栈两丈高的土墙上,传来一个极冷的声音。
赵铁柱跨立在墙头。
他左臂齐根断掉,缠着一圈圈渗血的纱布。
仅剩的右手稳稳扣在一架足有半人高的床弩机括上。
床弩前方,是一道插满红柳枝的警戒线。
溃兵什长啐了一口血水。
他一把揪住旁边两个满头白发的老妪,推搡到自己身前挡着。
"老子就不信你们敢杀同胞!"
他狂笑着,抬脚跨过了那排红柳枝。
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