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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大堂侧门被推开。
王师爷一边干呕一边跑了进来,身上的绸缎袍子上沾满了不明黄褐色物体,还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
“呕……来……来了!”王师爷用算盘挡着脸,离苏清婉八丈远就不敢动了,“掌柜的,我这……”
“别过来。”
苏清婉嫌弃地往后靠了靠,手里的茶杯都放下了,仿佛那股味儿能飘进茶汤里。
“就在那儿算。”苏清婉指了指门口那块空地,“把今晚损坏的桌椅板凳,还有地板上的血迹清洗费,以及咱们这边受伤兄弟的汤药费,全给拓跋首领加上。”
“得勒!”
王师爷一听要算账,那股子想吐的劲儿立马压下去了。
他也不嫌地上脏,把袍子一撩,盘腿坐在门口。
那算盘珠子被他拨得啪啪作响,快得只见残影。
“毁坏红木方桌两张,折银二十两。”
“百年老地板被血浸透,这得刨了重铺,算五十两。”
“惊扰了探花郎和掌柜的贵体,精神损失费……这得算重在大头,一百两。”
“还有咱们的人工费、误工费、甚至门口那两堆烧掉的草料……”
王师爷嘴皮子翻飞,每报出一个数字,拓跋烈的眼皮就跳一下。
这哪里是谈生意,这分明是在刚才那刀砍完之后,又拿着钝刀子割肉。
“一共是纹银八百六十两。”
王师爷最后把算盘一竖,那张沾着秽物的脸上露出一副奸商特有的精明。
“拓跋首领,您现银肯定没有,那就折成羊吧。按现在的市价,还得给咱们一百六十只羊。”
拓跋烈趴在地上,气得刚止住的血又从嘴角溢了出来。
“黑水部……一共才剩一千只羊……”
“那就是还有得剩。”苏清婉接过话头,语气不容置疑,“签字画押。”
王师爷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契约,那是他平日里随身带着用来擦……不,用来跟过往商队“友好协商”的范本。他也不敢递过去,直接扔在了拓跋烈面前的血泊里。
拓跋烈颤抖着手,在那张卖身契上按下了满是血污的手印。
“行了。”
苏清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挥了挥手。
“张奎,把他带下去治伤。”
还有,她看了一眼门口那个还在在那儿扒拉算盘核对数目的王师爷,“王师爷,去洗洗。这味儿,比死人还冲。”
处理完战俘。
大堂里只剩下苏清婉和君无邪两人。
外面的喧嚣声渐渐小了。
苏清婉走到君无邪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下次这种脏活,让大头他们先上。”
“你是底牌。”
“底牌不能轻易亮给别人看。”
他点了点头。
“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