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铁手,却纹丝不动。
君无邪甚至没看他一眼。
随手一甩。
砰。
那个一百多斤的汉子横飞出去,重重砸在那个带头闹事的老兵身上,两人滚作一团,半天没爬起来。
全场死寂了一瞬。
只有锅里的肉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君无邪收回手,那只改装过的神机臂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找死。”
他只吐出这两个字。
声音沙哑,不高,却比刚才几百人的喊打喊杀声还要管用。
那些原本还想浑水摸鱼的人,瞬间老实了。
张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冲着地上那堆鼻青脸肿的倒霉蛋啐了一口。
“不想死的滚远点。”
“这肉汤味儿,你们不配闻。”
闹剧散场。
秩序重新建立。
只不过这一次,没人再敢质疑苏清婉定下的规矩。
苏清婉拿起长勺。
“甲等工,上前领肉。”
张奎第一个走上去。
满满一大碗浓白的羊肉汤,上面漂着厚厚一层油花,两块拳头大的带骨肉冒着热气。
他顾不上烫,仰头灌了一大口。
哈——
那股子热气顺着喉咙下去,烫得他浑身舒坦,连骨头缝里的寒气都逼出去了。
他抓起那块肉,狠狠撕咬了一口。
满嘴流油。
周围全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些站在中间队伍里的乙等工,虽然只有杂碎汤,但看到碗里实打实的羊肺羊肠,也是吃得头都不抬。
至于那群闹事的,和偷懒被抓出来的。
只能缩在最外围的风口里。
手里捏着那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窝头,就着冷风和悔恨往下咽。
那个缺门牙的老兵,一边擦着嘴角的血,一边盯着张奎手里的骨头,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早知道……就去搬两块砖了。
苏清婉站在二楼栏杆处。
看着底下泾渭分明的三拨人。
这顿饭吃完,这客栈里的阶级就算是定下了。
想吃肉?
那就拿命去拼,拿汗去换。
在这里,尊严不是靠过去的功劳簿,是靠现在的拳头和本事。
“明天,把那些没吃上肉的编成敢死队。”
苏清婉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王师爷说道。
“张奎不是还要挖一条通向北边的地道吗?”
“让他们去挖。”
“挖通了,给肉。挖不通,就连窝头也停了。”
王师爷正躲在柱子后面啃一块羊排,听了这话,差点没噎死。
他赶紧咽下去,那张油乎乎的嘴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掌柜的,您这是要把他们最后一点油水都榨干啊。”
“这叫废物利用。”
苏清婉转身,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夜色里。
那里是碎叶城的方向。
“陆大海不是想困死我们吗?”
“那我就让他看看,这一千头饿狼被逼急了,能干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