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长袍。
领口的狐裘衬得她那张脸越发白皙。
“把刘雄和陆大海怎么克扣军饷的事写清楚。”
“把你们在哪月哪日吃的陈米沙子写清楚。”
“最后,记得按上指印。”
苏清婉走到王二狗身边。
她停住脚步。
“王二狗,这信要是送到了,你老家的爹娘就能拿着信去县衙要钱。”
“就算要不回来,也能让全村人知道,是陆大海和刘雄欠了你们的命。”
王二狗重重地点头。
他把大拇指在红泥上抹了一下。
在那行字下面印了个通红的指印。
这一刻。
他的命不再是陆大海的。
也不再是大雍朝廷的。
而是变成了这张纸。
变成了苏清婉手里的筹码。
李长青看着这一幕。
他拿着笔的手在抖。
他以前觉得读书人是靠文章治国。
现在他发现。
苏清婉是靠这张纸在杀人。
杀的是陆大海的根。
只要这些信落在任何一个官员手里。
那陆大海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
这是要让这些兵这辈子都回不了碎叶城。
客栈二楼。
君无邪靠在木柱子旁。
他那把陌刀靠在脚边。
他低头看着底下的长龙。
“他们会恨你。”
君无邪突然开口。
声音不高。
但在风里听得很真。
苏清婉没回头。
“恨我总比饿死强。”
“给他们希望,再给他们套上枷锁。”
“这才是让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苏清婉转过身。
她看着君无邪。
“地道挖到哪了?”
“还有三十丈。”
君无邪回答。
“张奎是个行家,他把出口选在了古河道的一棵枯柳下面。”
“那里距离黑水部的营地只有五里路。”
苏清婉点点头。
她算了一下库里的存粮。
“黑水部需要盐。”
“咱们客栈后院那三口大锅,从今天起,别煮肉了。”
“去把库里剩下的那些硝土拿出来。”
“我要提纯。”
君无邪眉头皱了一下。
“那是给兄弟们洗澡用的粗土。”
“那是金子。”
苏清婉纠正他。
在这个被封锁的绝地。
一两精盐就能换回三斤肉。
这就是她的生意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