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堵被君无邪守住的缺口处。
那堆乱石和尸体突然动了。
几块伪装成石头的木板被推开。
露出了后面的东西。
那是三个黑黝黝的大家伙。
底座是转盘,上面架着三个弩匣。
每个匣子里都装着五根打磨得锃亮的短矛。
三连重弩。
这是鲁大石用那些废弃的床弩零件,加上客栈里拆下来的桌腿门板,拼凑出来的杀人机器。
丑。
全是补丁。
甚至还能看见弩臂上刻着的“归鸿客栈”四个字。
但那股子凶煞气,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重。
赵铁柱坐在正中间那架重弩的操作位上。
他手里握着击发杆。
那个位置,正好透过火墙的缝隙,看见了对面骑在马上的黑狼卫统领。
那统领正挥舞着长刀,吼叫着让手下绕过火墙。
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咔哒。
机括扣动。
九根粗大的短矛平射而出。
距离太近,劲道太猛,甚至还没看清那黑影是个什么东西,第一排冲锋的黑狼卫就已经没了人样。
那是连人带甲的一锅端。
没有任何阻碍。短矛钻进铁甲的声音沉闷得让人牙酸,噗嗤一声,前胸进,后背出。巨大的动能没停,带着第一排的死人往后撞。
第二排的人还在往前冲,刹不住脚,直接被那露出来的矛尖顶了个对穿。
甚至还有第三个倒霉鬼,被前面两具尸体硬生生砸断了肋骨,挂在矛尾上。
原本密不透风的黑色方阵,瞬间空了一大块。
血腥气混着刚才那股烧焦的桐油味,在这极寒的夜里发酵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一串串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火墙后面。有的人还没断气,手抓着穿过胸口的铁杆子,嘴里喷着血沫,两条腿在地上乱蹬。
冲锋停了。
后面那些原本杀红了眼的黑狼卫,脚底板像是生了根。
他们不怕刀砍,不怕火烧,那是皮肉伤。但这玩意儿太吓人。谁也不想变成那种挂在铁杆上的烂肉。
“填装!”
赵铁柱吼了一嗓子,把那个发烫的击发杆往上一推。
旁边的李二牛哆哆嗦嗦地抱着一捆新打磨的短矛,手忙脚乱地往那三个空了的弩匣里塞。
这是空档期。
黑狼卫的那个统领是个老手。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看出了那怪模怪样的机器正在换箭。
“冲过去!”
统领挥着长刀,踢了一脚旁边吓傻了的手下,“那是机关!换箭慢!趁现在冲过去砍了那帮孙子!”
他想动,但动不了。
脚底下全是死人,还有流了一地的肠子和凝固的油脂。那种滑腻腻的感觉让人根本使不上劲。
“扔!”
塔顶上,苏清婉手里的旗子猛地往下一挥。
不用瞄准。
墙头上几百个流民早就等红了眼。手里抱着的磨盘碎片、断砖头、甚至还有冻得邦硬的牛粪蛋子,一股脑地砸了下来。
噼里啪啦。
这动静像是下了一场石头雨。
石头砸不死穿着铁甲的黑狼卫,但这玩意儿恶心人。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头盔上,震得脑仁疼,耳朵嗡嗡响。视线被干扰,脚底下又滑,原本还要组织冲锋的队伍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人群后面。
老鬼缩在一块塌了一半的土墙阴影里。
没人注意他。
他手里拿着那根自制的投石索,里面扣着一块磨得锋利的铁片。
那统领正骑着马,在队伍中间大呼小叫,挥刀砍翻了一个想要后退的手下立威。
“找死。”
老鬼嘴角扯动了一下,手腕一抖。
嗖。
没有声音。
那块铁片在混乱的战场上毫不起眼,钻过人群的缝隙,精准地钉进了统领那匹战马的左眼。
希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惨嘶,疼疯了。它猛地人立而起,疯了一样地乱踢乱跳。
那统领正举着刀喊话,冷不防被掀了下来。
噗通。
好死不死,他正好掉进刚才还没烧完的那滩火油里。
火苗子本来都快灭了,沾上这满身油脂的皮甲,腾地一下又窜了起来。
“啊——!救命!”
统领变成了个火球,在地上打滚,惨叫声比刚才那些被串起来的死人还凄厉。
周围的黑狼卫吓得纷纷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