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既然遮不住,那就屠个干净
    战场外。

    尸体都被拖到了下风口的深沟里掩埋。衣服扒得干干净净,像是一堆白条猪肉。

    张奎带着大头和老鬼正往回走。

    三人身上也挂了彩,看着狼狈不堪。

    “站住。”

    苏清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张奎脚步一顿。背后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憨笑,只是肿胀的眼皮让这笑容显得有些滑稽。

    “掌柜的……有何吩咐?”张奎拱着手,那只受了伤的右手缩在袖子里。

    苏清婉走过来。

    老陈端着个托盘跟在后面。

    托盘上放着三锭银子,还有一瓶青花瓷装的金疮药。

    “大头砸毁床弩,立了大功。”

    苏清婉拿起一锭银子,扔给大头。

    大头手忙脚乱地接住,还没来得及咬一口验真假,就被那沉甸甸的分量砸懵了。

    “这瓶药。”

    苏清婉拿起那个瓷瓶,递到张奎面前。

    “你的手,是因为‘搬石头’伤的。算工伤。”

    她在“搬石头”这三个字上咬重了音。

    张奎抬起头。

    四目相对。

    苏清婉的眼睛里没有拆穿,只有一种看透不说透的精明。

    张奎沉默了一瞬。

    他伸出左手,接过那瓶药。

    “多谢掌柜的。”

    这一次,他没有弯腰,而是站得笔直。双脚跟并拢,那是军中下级见上级的规矩。

    苏清婉点点头,没多说,转身走了。

    “大哥……”老鬼凑过来,“她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张奎把药揣进怀里,“这女人是个妖孽。只要咱们肯卖命,她就不会问咱们是谁。”

    “这买卖,能做。”

    风口上。

    那是客栈北边的一块高地,冷风最硬的地方。

    七八个光溜溜的身影被绳子吊在那儿。

    是那几个内鬼。

    身上没穿一丝一缕,冻成了青紫色。风一吹,尸体撞在一起,发出梆梆的硬响。

    “给北狄人留个信。”

    苏清婉站在下面,看着那几具随风摆动的尸体。

    “这就是吃里扒外的下场。”

    几个新加入护卫队的流民看得直打哆嗦,把领口的扣子扣得更紧了些。

    后院,那三口大缸终于揭了盖。

    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带着一股霸道的肉香,瞬间冲散了那股子血腥气。

    “开饭!”

    赵铁柱敲响了铜锣。

    “每人一大碗肉,两个白面馍!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流民们排着队,手里捧着破碗。

    刚才还在死人堆里扒衣服的手,这会儿抓着热腾腾的馒头。

    没人说话。

    只有呼噜噜喝汤和狼吞虎咽嚼肉的声音。

    羊肉炖烂了,入嘴即化。辣油刺激着味蕾,那股热气一直钻进胃里,暖遍全身。

    那是活着的味道。

    一个老汉一边吃一边掉眼泪,混着鼻涕一起咽下去。

    在这鬼地方,这一碗肉,就是天堂。

    ······

    清晨,排水沟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井盖被顶开,一只黑乎乎的手伸了出来,扣住井沿。泥鳅从里面钻出来,浑身挂着冰碴子和黑泥,那味儿比茅坑还冲。

    他顾不上擦脸,直接冲进大堂。

    苏清婉正坐在火塘边,手里剥着个烤土豆。君无邪在旁边擦刀,神机臂拆下来放在桌上,正往齿轮里滴油。

    “掌柜的。”泥鳅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猛灌了一气,差点呛死。

    “慢点说。”苏清婉递过去半个土豆。

    “罗刹那个王八蛋,没往草原跑。”泥鳅喘着粗气,那一双贼眼瞪得溜圆,“他带着剩下的人,直接去了碎叶城。”

    君无邪的手停住了。油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团黑渍。

    “进城了?”苏清婉把手里的土豆皮扔进火里,火苗跳了一下。

    “进了。而且是大摇大摆进的守备府。”泥鳅抹了一把嘴,“我看得真真的,守备府的后门给他留着缝。那帮把守的兵丁看见那面红骷髅旗,连拦都没拦,直接放行。”

    苏清婉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就对上了。”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孤城。

    “我说北狄人怎么会有咱们大雍的床弩,原来是家贼难防。”

    君无邪把神机臂重新装回左臂,咔哒一声扣死。“罗刹是官府养的狗。现在狗被打瘸了,回去找主人哭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