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苏清婉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湿巾,在林婉儿那张花了的小脸上擦了一把。
温热的。
林婉儿愣住了。那双空洞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哇——!”
她扑进苏清婉怀里,嚎啕大哭。不是刚才那种疯癫的笑,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娘。
苏清婉任由她把鼻涕眼泪蹭在自己那件昂贵的羊皮袄上,手在她后背上拍了两下。
“哭出来就好。”
“哭完了,去找老陈煮碗面。”
……
账房里。
呕——
李长青趴在桌子底下,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外面的血腥味顺着门缝往里钻,熏得他头晕眼花。
他手里还死死抓着那本《功过簿》。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李长青从桌底下爬出来。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的脸,这会儿白得像张纸。
咯吱一声。
墙角那口装陈年旧账的大樟木箱子盖动了动。
王师爷顶着一头蜘蛛网,缩手缩脚地从箱子里探出个脑袋。那双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确信外面没动静了,才跟个耗子似的爬出来。
“大、大人……没事了吧?”
李长青本来就难受,看见这货毫发无损的样,火气蹭地一下冒上来。
刚才差点被箭射死的时候没见着人,这会儿倒钻出来了。
“你个狗东西!”
李长青抄起桌上的笔洗就砸了过去。
啪。
笔洗砸在王师爷脚边,墨汁溅了一裤腿。
“刚才死哪去了?啊?本官要是殉了国,你他娘的想一个人独活?”
王师爷吓得一哆嗦,熟练地往地上一跪,顺势抱住李长青的大腿干嚎。
“冤枉啊大人!小的……小的这是在替大人守着后路啊!这箱子里可都是咱们带来的盘缠,万一让北狄蛮子抢了,大人拿什么回京打点?”
李长青一脚把他踹开,气得直喘粗气,但看着那张猥琐的脸,又没劲再骂。
还得留着这狗腿子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