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北狄兵甚至能看清君无邪脸上的毛孔。弯刀高举,带着要把这独臂男人剁成肉泥的狠劲。
咔哒。
君无邪左臂那只铁手掌心里,三个黑洞并没有射出什么利箭。
噗——!
一股浓烈的红黑两色烟雾,借着北风,兜头罩脸地喷了出去。
不是毒烟。
是生石灰混着特辣的魔鬼椒粉。
苏清婉在后厨让人磨了整整两天的杰作。
“啊——!我的眼!”
“咳咳咳!这是什么妖法!”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北狄精锐瞬间捂着脸惨叫。石灰入眼遇泪发热,辣椒面呛入气管如同火烧。
原本整齐划一的冲锋阵型,瞬间乱了。
前面的停下捂眼,后面的收不住脚撞上来。人挤人,人踩人。
君无邪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陌刀动了。
他没有用常规的劈砍。单手持刀,根本做不到那样大开大合的格挡。
君无邪身子猛地向左一沉,腰腹核心发力,带动着那条沉重的玄铁左臂猛地向后一甩。
惯性。
巨大的离心力带着那柄上百斤的陌刀转了起来。
呼——!
刀锋划破烟雾。
噗嗤。
最前面捂着眼睛惨叫的一个百夫长,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直接搬了家。腔子里的血喷出三尺高。
但这只是开始。
君无邪借着这一刀的反作用力,身子顺势又转了半圈。
第二刀。
陌刀横扫。
三个挤在一起的北狄兵只觉得腰间一凉。
上半身还在往前冲,下半身却留在了原地。
肠子、内脏稀里哗啦流了一地。
这就是战场上的绞肉机。
君无邪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那一柄陌刀在他手里有了生命,每一次旋转都带走几条人命。
缺口处很快堆起了一道尸墙。
血水顺着冻土的缝隙蜿蜒流淌,把黑色的土地染成了紫红。
……
红区壕沟里。
大头看得两眼发直,那一身肥肉都在抖。不是怕,是兴奋。
“这就是俺想学的刀!”大头抓着土墙的手指扣进了泥里,“这才叫爷们儿!”
他想冲出去。
一只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张奎的声音冷得像块冰。
张奎眯着肿胀的眼睛,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死死盯着君无邪的左侧。
那是死角。
几个狡猾的北狄兵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们没有正面冲,而是贴着墙根,猫着腰,想要从侧面偷袭。
“他快没力气了。”张奎低声说道,“那种转法,极耗腰力。再转十圈,他就得停。”
“那咋办?看着他死?”大头急了。
张奎没说话。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
“都别傻愣着!”张奎突然回头,冲着那群吓傻了的流民吼了一嗓子,“搬石头!往那儿扔!照着脚脖子扔!”
流民们如梦初醒。
“砸死这帮狗日的!”
乱石雨飞了出去。
大部分都没个准头,砸在尸体上或者墙上。
但混在其中的几块石头,却像是长了眼睛。
左侧墙根下,一个北狄刀手刚要暴起偷袭。
嗖。
一块石头精准地砸在他的膝盖侧面。
咔嚓。
那人腿一软,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扑。
噗嗤。
正好撞在君无邪回旋的刀锋上。脑袋被整齐切下。
又一个想偷袭下盘的,手腕刚伸出来,就被一块尖锐的石头砸中了麻筋,弯刀脱手。
下一秒,陌刀扫过,把他劈成了两半。
张奎混在人群里,手里抓着石头,一下接一下地扔。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随意,就像是个发了疯乱扔东西的流民。
但每一次出手,都正好帮君无邪补上了那个致命的缺口。
塔顶上。
苏清婉手里拿着千里镜,那镜头没看君无邪,而是定格在红区的那个人堆里。
她看见了张奎。
也看见了他每一次扔石头的轨迹。
苏清婉放下千里镜,在蓝皮本子上重重画了一笔。
“是个将才。”
……
客栈外。
罗刹看着那道越堆越高的尸墙,还有那个一身血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