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上面缠着绞盘。
弩箭不是普通的箭。
那是一根根小孩胳膊粗的纯铁长矛,尖端打磨成了破甲的三棱锥。
“这是……”
躲在灶房角落里的李长青,正透着窗户缝往外看。
看到这东西,他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那一身官袍沾满了灰,他也顾不上拍。
“三弓床弩……”
李长青的声音都在抖。
“这是碎叶城守城的重器!一箭能射穿城门!”
“怎么会在他们手里?”
“完了……全完了……”
旁边的王师爷哆哆嗦嗦地问:“大人,咱们……咱们要不要降了?”
“降个屁!”
李长青红着眼,死死抓着那个记账本。
“北狄人不要俘虏!尤其是咱们这种文官,抓住了就是点天灯!”
他看向不远处那个站在墙根下、正冷静指挥的老陈。
又看了一眼二楼那个黑色的身影。
那个女人,到现在还没退一步。
李长青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那支秃了毛的笔。
“记!”
他近乎发泄般地吼道。
“给我记下来!”
“大雍庆历十二年,冬。”
“碎叶城守备军,倒卖神臂弩予敌寇!”
“此罪当诛九族!”
……
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床弩发动了。
那根纯铁长矛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而至。
轰隆!
一声巨响。
客栈那道刚加固过的外墙,像是被巨锤砸了一记。
碎石飞溅。
尘土漫天。
那块刻着“工部造”的青冈岩,直接被这一箭轰碎了半边。
墙体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摇摇欲坠。
“啊——!墙塌了!”
“跑啊!要没命了!”
刚才建立起来的那点信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瞬间崩塌。
流民们慌了。
有人从沟里爬出来想往后院跑。
嗖!
一支冷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谁敢跑!”
苏清婉站在二楼,手里拿着小型弓弩。
“后背对着敌人的,我先送他上路!”
但恐慌止不住。
那床弩正在重新绞弦。
下一箭,这墙必塌。
就在这时。
吱呀——
客栈的大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影走了出去。
单手拖着一把比人还高的陌刀。
左臂上那只黑沉沉的神机臂,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君无邪。
他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每一步踩在雪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在踩着敌人的心跳。
他没看那几百个骑兵。
也没看那架恐怖的床弩。
他只是站在那道裂开的墙缝前,把陌刀往身前一横。
一人。
一刀。
把那道缺口堵得严严实实。
“想进这个门。”
君无邪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神采。
那是属于镇北王的杀意。
“先问问我手里的刀。”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
客栈内院的最深处。
一盏猩红的灯笼,在狂风中歪歪扭扭地升了起来。
摇摇晃晃。
像是一只充血的鬼眼,死死盯着这片战场。
红区。
张奎看着那盏灯笼,手里的铁铲猛地握紧。
那是信号。
内应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