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就看着。”
张奎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等他们打起来。打得越乱越好。”
“乱了,咱们才有机会摸进那个库房,把咱们要找的东西带走。”
……
天刚蒙蒙亮。
那股子屎尿发酵后的酸臭味,冻了一宿,反倒没那么冲鼻了。
张奎靠在粪坑边的土墙上。
大头蹲在旁边,两只手捂着肚子。
那肚子叫唤的声音,比雷声还响。
负责送饭的伙计拎着桶过来,往地上的破木盆里倒了一勺稀汤。
汤里漂着几个发霉的馒头丁,甚至还能看见几只被煮烂的苍蝇。
“吃吧,清秽组的爷们儿。”伙计捏着鼻子,把勺子往桶里一扔,转身跑了。
大头盯着那盆汤。
眼珠子红了。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肥膘跟着颤了两下。
“俺去抢……”大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帮搬石头的吃肉,凭啥咱们喝泔水!”
他脚刚迈出去一步。
啪。
一只脚绊在他脚踝上。
大头身子一歪,那两百斤的体重砸在地上,震起一圈灰土。
张奎没睁眼,那只伸出去的脚也没收回来。
“那是泔水。”张奎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硬邦邦的黑泥,“但这儿是粪坑。”
“出了这个圈,你就是死人。”
大头趴在地上,拳头砸着冻土。
指关节早就破了,血痂混着泥。
他爬起来,没再去抢那盆汤,而是抓起旁边那把掏粪的长勺,狠狠插进粪堆里。
那股子恨意,全撒在了那堆黄白之物上。
大头手里那把掏粪勺狠狠插进半凝固的粪堆里,发出“噗嗤”一声闷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一身肥膘随着喘息抖动。
张奎没动。
他依旧靠在墙根下,那只完好的左手缩在袖筒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混着泥粪的腊丸碎片。
“把勺子拔出来。”
张奎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大头僵了一下,那双充血的牛眼瞪着张奎,鼻翼翕动,显然那股子邪火还没压下去。
“拔出来。”
张奎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没看大头,视线落在那盏还在风中摇晃的气死风灯上。
大头咬着腮帮子,胳膊发力,硬生生把勺子拔了出来,带起一滩黄水。
“干活。”
张奎转过身,重新拿起扁担。
忍。
忍到红灯笼亮起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