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站起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对自己这么狠的人,所图的东西,恐怕比我想的还要大。”
她转身往楼下走去。
“够了。”
苏清婉的声音不大。
但采石场上那几百号打红了眼的流民,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没了声响。
癞皮狗举着的拳头僵在半空。
他回过头,看见苏清婉正站在高处,手里拿着那个蓝皮本子。
眼神比这地上的雪还冷。
“打死了人,谁去给我搬石头?”
苏清婉没看地上满脸是血的张奎,只是淡淡地扫了癞皮狗一眼。
“凿子找到了,工分照算。”
“至于这三个偷东西的……”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既然这么喜欢偷,那就发配去清理茅厕。”
“和赖头三一起,负责把全客栈的粪桶挑干净。”
癞皮狗松了口气,从张奎身上爬起来,还在张奎身上啐了一口。
“算你命大!”
大头和老鬼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把张奎从地上扶起来。
张奎满脸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看着那一滩被踩烂的饼。
喉结动了动。
什么都没说。
只是低下头,用那只满是血污的手,把那滩黑泥捧了起来。
一点一点,重新塞回怀里。
那一刻。
连癞皮狗都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人……
怎么感觉比那挂在梁上的死人还要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