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谁敢动咱们的粮,俺老陈第一个剁了他。”
苏清婉点点头,顺手拍了拍老陈那皱巴巴的衣角。
周围的护卫们看着这一幕,原本因为连夜折腾而有些紧绷的情绪,悄然松懈了下来。
在他们眼里,这个女掌柜虽然手狠,但对自己人是真的一点也不含糊。
……
深夜,洗衣房。
这里的热气依旧没散。
灶膛里的炭火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照着满地的木盆。
苏清婉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婉儿正趴在堆成小山一样的药布堆里。
她那双曾经涂着丹蔻的手,这会儿肿得像两个发面馒头。
皮都泡白了,关节处全是裂开的小血口子,浸在冷水里久了,这会儿正流着清亮的液体。
但林婉儿没闲着。
她手里抓着一块浸透了脓血的脏布,机械的揉搓着。
苏清婉没走近,只是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林婉儿洗完最后一条布,费力的抬起头,看见了苏清婉。
她没像以前那样尖叫,也没露出什么娇蛮的神情。
她只是有些迟钝的把湿漉漉的手在破烂的围裙上抹了抹,指着空了的筐子。
“洗完了……饼呢?”
苏清婉从怀里掏出两张用厚油纸裹着的春饼。
饼还是温的,那是她在灶房特意留出来的,抹了厚厚的羊油,里头卷着大把的翠绿苜蓿。
苏清婉把饼递过去。
林婉儿接过饼,低头就开始狼吞虎咽。
由于吃得太急,那碧绿的菜汁沾在她乌漆嘛黑的嘴角,看着有一种荒诞的违和感。
在那一刻,这个大雍朝的太傅千金,彻底把那点名门贵女的魂儿埋进了雪里。
现在的她,只是客栈里一个为了口吃的能把命豁出去的洗布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