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拿了钱,回碎叶城也好,去别的地方谋生也好,那是你们的自由。”
自由?
这两个字在现在听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碎叶城?
那里现在就是个人吃人的地狱,他们这帮人要是回去,不出半天就能被扒了皮点天灯。
别的地方?
这方圆百里全是荒漠和雪原,离开这儿,就是喂狼。
“我不走!”
缺耳朵汉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闷响。
“掌柜的,我没家了!爹娘都饿死在路上了!回去也是个死!”
他双手死死扒着地面,头磕得砰砰响。
“求您收留!我不要钱!只要给口饭吃就行!让我刷马桶、喂马都行!”
他这一跪,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呼啦啦。
剩下那三十几个流民,齐刷刷地全跪下了。
这帮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这会儿哭得像群孩子。
“掌柜的!别赶我们走!”
“我有一把子力气!我能干活!”
“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这场面太震撼。
李长青缩在角落里,看着这群为了当个下人而磕头求饶的泥腿子,心里那种荒谬感又冒了出来。
这就是乱世。
在这里,能给人当狗,竟然成了一种奢望。
苏清婉站在高处,看着下面这乌压压跪倒的一片。
她没急着答应。
她在等。
等这种恐惧和渴望发酵到顶点,等他们把最后一丝退路都自己在心里掐断。
只有这样,这帮人才会成为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直到有人额头都磕出血了。
苏清婉才缓缓开口。
“我这儿不养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