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后门的库房重地。
几辆大车停在门口,三十个老兵已经在往车上搬东西了。
一捆捆黑黝黝的生铁锭子被扔上车,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桶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猛火油被小心翼翼地抬起来,用稻草塞紧了缝隙。
苏清婉手里拿着账册,站在车旁,一笔一笔地勾画。
陆大海站在旁边,看着那一车车原本属于他的财富被拉走,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陆大人,这米是不是有点陈了?”
苏清婉用手抓了一把袋子里的糯米,闻了闻,“都有霉味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
陆大海差点跳起来,“这可是前年的陈粮,用来熬粥不行,但用来熬浆砌墙那是最黏糊的!您就别挑了!”
苏清婉也就是随口一说,这年头有的吃就不错了。
她把手里的米扔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差不多了。”
她合上账本,转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李长青。
李长青正背着手,装模作样地视察工作。
“东西齐了,咱们走。”
苏清婉低声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
陆大海现在是被吓住了,等他回过味来,或者那个胡商阿里出来搅局,这事儿就麻烦了。
就在车队准备启程的时候。
一个有些生硬、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慢着。”
众人回头。
只见库房旁边那个连着内院的小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华丽狐裘、满手宝石戒指的中年胖子走了出来。
他长着一双鹰钩鼻,眼窝深陷,下巴上留着修剪精致的山羊胡。
阿里。
那个在此地盘踞多年的大胡商。
他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腰间果然都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弯刀。
陆大海一看见这人,脸色瞬间就变了,下意识地想要挡在中间。
“阿里老弟,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屋里等着吗?”
阿里没理会陆大海,而是直接越过他,那一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马车上的那些生铁。
“陆将军,做生意要讲先来后到。”
阿里指着那一车铁,语气里带着怒意,“这批货,咱们可是之前就说好了的。我都把黄金运来了,你现在要把它们送给别人?”
“这是朝廷征调!”
陆大海急了,拼命给阿里使眼色,“阿里老弟,这事儿咱们回头再说……”
“回头?”
阿里冷笑一声,我的部落正等着这批铁打箭头去猎狼。回头?回多久?
他转过身,目光不善地看向李长青。
“这位大人,不管你是哪个衙门的。”
阿里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随手一扬。
“这批货,我要了。双倍价钱。”
李长青看着那张银票。
通兑的大额银票,一万两。
要是放在以前,他可能真会动心。
但现在,这铁不是用来卖钱的,是用来给苏清婉那个客栈保命的。
李长青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胡商。
苏清婉却笑了。
她走上前,并没有去接那张银票,而是从怀里掏出那块还没吃完的半截肉砖。
“阿里老板是吧?”
苏清婉晃了晃手里那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
“在你们眼里,这些是生意,是钱。”
“但在我们这儿,这是命。”
她随手把肉砖扔给旁边的一条野狗,拍了拍手。
“双倍?你就是出十倍,这货我们也拉定了。”
“老黄!赶车!”
苏清婉一声令下。
老黄一扬鞭子。
啪!
马车轮子滚动起来。
阿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
“给脸不要脸。”
他手一挥。
身后那四个北狄护卫猛地拔出了弯刀,寒光闪闪,直接挡在了马车前面。
“我看谁敢动!”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这一次,连陆大海都慌了。
这要是真在他府里打起来,一边是朝廷钦差,一边是他在北边的财神爷,伤了谁他都得完蛋。
“都住手!都给我住手!”
陆大海跳着脚喊。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君无邪动了。
他没有拔刀。
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