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亲戚?”
李长青也没深究,只是轻轻叩了叩桌子,“既然是亲戚,那这铁和油,陆大人能不能匀给本官一点?”
“这……”
陆大海眼珠子乱转。
给吧,今晚跟阿里的交易就吹了,那可是几箱黄金的买卖。
不给吧,这顶着钦差帽子的瘟神就在这坐着,手里还拿着他贪墨抚恤金的把柄,更要命的是,人家连他通敌的事儿都摸透了。
这分明就是有备而来,来吃大户的!
“大人,不是末将哭穷。”
陆大海搓着手,一脸为难,“这生铁和火油,都是军中的紧俏货。五千斤……这也太多了点,能不能……”
“少一斤都不行。”
一直没说话的苏清婉突然开了口。
她声音清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陆大人,这账好不好平,全看这东西齐不齐。”
苏清婉往前走了一步,那双眸子静静地看着陆大海,“你是想拿这五千斤铁换你这一家老小的平安,还是想留着这些铁,等着朝廷的缇骑上门,把你全家都锁进诏狱?”
“账本就在这儿。”
她拍了拍手里那个根本没字的蓝皮本子,“只要东西装车,之前那一页,我们就撕了。”
“从此以后,陆大人还是这碎叶城的土皇帝,我们也交了差,大家两全其美。”
这一番话,算是彻底把陆大海的退路给堵死了。
也是给他递了个台阶。
陆大海盯着苏清婉看了好一会儿。
这女人,不简单。
每一句话都扎在他的死穴上,却又给了他一线生机。
如果不给,这帮人要是活着走出这个门,只要往上一递折子,他就完了。
如果给了,虽然心疼那批黄金,但好歹保住了官帽子和脑袋。
钱没了可以再捞,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行!”
陆大海猛地一咬牙,脸上露出一股子肉疼到极点的狠劲儿。
“给!只要大人能帮我平了那笔烂账,这东西,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您凑齐了!”
李长青紧绷的背脊终于松了一下。
赌赢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陆大海那宽厚的肩膀。
“陆大人是个聪明人。”
“既然如此,那就请陆大人尽快备货吧。本官也没那个闲工夫在你这喝茶,天黑之前,我要看见东西装车。”
“是是是,一定一定。”
陆大海点头哈腰地应承着,心里却在滴血。
“来人!”
他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带苏管事去库房!把……把那批‘废铁’和‘糯米’都给本官清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