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这陆府外面看着粗犷,里面却是极尽奢华。
回廊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两边摆着半人高的红珊瑚,连挂灯笼的钩子都是鎏金的。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苏清婉在经过二门的时候,看见通往后院的一条月亮门前,站着两个腰间挂着弯刀的守卫。
那刀鞘的弧度,还有那守卫脚上蹬着的羊皮靴子。
那是北狄人的装束。
苏清婉垂下眼帘,心里冷笑。
王师爷这回倒是立了功,这陆大海果然是在跟北狄人做买卖,而且人都领进家里来了。
到了正厅。
分宾主落座。
陆大海让人上了雨前龙井,挥退了左右,只留下几个心腹亲兵守在门口。
“不知大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陆大海端着茶盏,小心翼翼地试探,“若是为了查账,末将这就让人把账册搬来……”
“查账?”
李长青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陆大海,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陆大海,透着一股子阴狠。
“本官离京前,户部尚书那个老东西特意嘱咐,有一笔三万两的抚恤银子,在碎叶城的地界上没了动静。”
陆大海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了手背上。
那笔钱……确实是被他吞了。
但他明明做得天衣无缝,怎么会被户部发现?
“大人……这……这一定是误会……”
陆大海脑门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强撑着笑脸,“那笔钱,末将都已经发下去了,都有按手印的……”
“行了。”
李长青不耐烦地打断他。
“本官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那笔钱发没发,去了哪儿,本官没兴趣,也不想知道。”
陆大海愣住了。
不查?
那这是……
李长青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陆大人,这做官嘛,讲究个和光同尘。”
“你在边关也不容易,捞点油水,养养兵,这京城里的各位大人心里都有数,只要别太过分,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大海眼睛亮了。
这是个贪官!
不怕你贪,就怕你是个愣头青!
“是是是!大人体恤!”陆大海脸上的笑真诚了不少,“大人既然来了,那就是自己人。回头末将让人准备一份‘土特产’,给大人路上带着……”
“土特产就不必了。”
李长青摆了摆手,“那太俗。”
他指了指身后的苏清婉。
“本官这次带了个管事的出来,就是为了给这笔烂账平一平。”
“我不管你那笔银子是怎么没的,但我的账本上,得看见东西。”
李长青重新端起茶盏,轻轻撇着茶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