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苏清婉瞥了他一眼,“造反不造反的,跟咱们没关系。只要他还没举旗,这买卖就能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外面那漆黑的夜色。
“看来咱们来得正是时候。”
“明天,一边是北狄人等着拿货,一边是朝廷钦差上门查账。”
苏清婉回头,看着君无邪和李长青。
“咱们就夹在中间,把这两头的油水,都给他榨干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
一家成衣铺的大门被人敲得震天响。
伙计揉着睡眼刚卸下门板,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就砸进了怀里。
没过多久,李长青站在了铜镜前。
他身上那件馊了的庄稼汉短打没了,换上了一袭藏青色的暗纹锦袍,腰间束着同色的宽腰带,外面罩着一件厚实的黑狐皮大氅。
虽然这料子比不上京城瑞蚨祥的做工,但也算得上体面。
伙计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把一顶镶着玉的软脚幞头戴在他头上。
李长青看着镜子里的人。
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书卷气和傲慢劲儿,被这身衣裳一衬,又回来了。
仿佛这几日的猪食、马贼、羞辱,只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走出成衣铺,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把那股子脂粉气吹散了不少。
苏清婉站在台阶下,并没有急着上马,而是示意李长青走到避风的墙角。
“摸摸怀里,那方印还在吧?”
苏清婉看着他,语气平淡。
“那是你最后的护身符,也是你最后一次当‘钦差’的机会。演好了,你要的生路、体面,我都给你。”
“要是演砸了……”
苏清婉指了指碎叶城西边那个方向,“乱葬岗子离这儿不远,我也懒得给你挖坑,直接扔进去喂野狗,倒也省事。”
李长青下意识地隔着厚实的锦袍按了按胸口。
那枚冰冷的铜印硬邦邦地硌着他的肋骨,让他即使隔着几层衣裳也能感觉到那种沉甸甸的分量。
那是权力的重量。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街边的积雪水洼整了整衣领。
“不用你教。”
李长青转过身,那双原本有些躲闪的眼睛里,那种属于上位者的阴鸷和目中无人慢慢浮现出来。
“论做官,论怎么跟这帮兵油子打交道,你也就是个外行。”
他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往外走。
“跟上。别坏了本官的架势。”
苏清婉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翻身上马。
君无邪早就候在一旁,怀里抱着陌刀,只是在经过苏清婉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他腿在抖。”
“抖才对。”
苏清婉低笑了一声,“不抖就不是李长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