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的咔咔声。
苏清婉站在二楼窗口,手里还是那个暖手炉。她看着底下这群蚂蚁一样忙碌的人,看着那堵一点点长高的墙,眼神很静。
太阳渐渐落山,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没。
夜深了。
前厅的嘈杂声渐渐歇了下去。
二楼的一间雅间里,却还亮着灯。
桌上摊着一张羊皮地图,旁边放着那一本厚厚的账册。
君无邪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棉布,正细细擦拭着那把陌刀。
苏清婉坐在他对面,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一共是三万两整的雪花官银,外加从马贼窝里搜出来的散碎银子,折合下来也有四百六十两。”
苏清婉把算盘往桌上一推,指尖在那个最终的数字上重重点了点。
“那三箱银两,不能留着生崽。”
苏清婉头也没抬,“这钱烫手,留在手里我不踏实。”
“全花了?”
君无邪停下擦刀的手,抬眼看她。
“全花。”
苏清婉在账本上重重画了一笔。
“这几天,你去一趟碎叶城。”
“找那个黑市的胡商,我要买那两千斤生铁,还有那一批原本要运往西域的糯米。”
“剩下的钱,全换成箭头和火油。”
她抬起头,那双眸子在灯火下亮得吓人。
君无邪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把擦得锃亮的陌刀收回鞘中。
他懂她的意思。
这笔钱,既然是大雍欠边军的,那就用来换成能杀人的铁器,让那些欠债的人,拿血来还。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
苏清婉合上账本,刚想吹灯歇息。
突然。
二楼尽头的那个房间里,传来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那是林婉儿住的屋子。
那叫声太惨,太尖锐,像是有人把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了心窝里。
“啊————!”
整个客栈瞬间被这声尖叫给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