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一脚踢开挡在门口的烂木头。
李长青蜷缩在墙角,满脸是血,正疼得直抽抽。
看见苏清婉进来,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全是惊恐。
“别动。”
苏清婉蹲下身,打开药箱,拿出一瓶最便宜的金疮药,还有一卷不知道用了多少次的粗布条。
“清婉……我……”
李长青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曾经的记忆涌上心头。
当年她也是这样,在灯下为他缝补衣衫,那时候她眼里是有光的。
“当日休妻……我也是被逼无奈……”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打断了他的深情告白。
苏清婉的手指死死按在他断裂的鼻梁骨上,没有任何复位的手法,就是单纯地用力一压。
那种骨头摩擦皮肉的剧痛,让李长青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省点力气。”
苏清婉面无表情地把药粉洒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那一瓶药粉里掺了一半的草木灰,蛰得伤口火烧火燎。
“你的那些不得已,那是说给以前那个苏清婉听的。”
她动作粗鲁地把布条在他脑袋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勒得李长青又是两眼一黑。
“老实待着。”
苏清婉站起身,拍了拍手,“你要是死了,谁替我跟朝廷要那笔赎金?”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门都懒得关,任由冷风往里灌。
院子里,另一场闹剧正在上演。
林婉儿被人从板车上架了下来。
这位曾经娇生惯养的太傅千金,此时完全是个疯婆子。
她怀里死死抱着那半块沾了血和泥的肉砖,谁要是敢靠近一步,她就张嘴咬谁。
哪怕是客栈里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农妇,也被她那股子疯劲儿吓得不敢上前。
“滚开!这是我的!我的!”
林婉儿缩在墙根底下,头发蓬乱如鸡窝,那双眼睛里全是那种被野兽摧残过后留下的惊惧,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她就浑身发抖。
苏清婉站在回廊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大雍朝的女人,不管出身再高贵,在那帮只知道内斗的文官眼里,永远都是随时可以牺牲的筹码。
在这乱世,女人活得还不如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