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边关吹了十年冷风,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无数次,从未闻到过的味道。
那是活人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好了。”
苏清婉收回手,那股子温热瞬间抽离,君无邪心里那种暖意也没了。
“那熊掌……”君无邪转过身,看着碗里还没喝完的汤。
“我不爱吃那玩意儿,腥。”
苏清婉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冷风吹散屋里的药味。
“你自己留着补身子。要是肩膀废了,谁给我干活还债?”
君无邪低头喝了一口汤。
那汤很烫,一路烫进心里。
“对了。”
他放下碗,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放在桌上。
那布包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打开。
里面是一截焦黑的木炭,还有一小块碎骨头。
苏清婉走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那骨头上,有人类的牙印。
“在哪发现的?”
“野猪岭的一个山洞。”
君无邪声音沉了下来,恢复了那种独狼般的冷峻。
“大概走了三天。那是人的腿骨。”
“黑风岭那边的马贼,断粮了。”
苏清婉捏起那块碎骨头看了看,脸上并没有预想中的惊恐。
相反,她手指竟在那骨头上轻轻敲了两下。
“吃人都吃到这份上了,看来是真的饿疯了。”
她把骨头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个山洞离这儿多远?”
“十里。”
君无邪看着她,“而且我在回来的路上,感觉有人跟着。那种眼神,跟黑熊看那头死猪一样。”
“几十个饿疯了的畜生。”
苏清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他们现在的目标,不仅仅是我这客栈里的三千斤粮。”
她指了指楼下那个还在欢呼的院子。
“还有这满院子刚吃饱了饭、长了肉的人。”
在这乱世,人也是一种储备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