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门口的赵铁柱眼尖,隔着大老远就看到了风雪里的几个黑点。
“回来了!是君统领他们!”
这一嗓子,把窝在大堂里烤火的汉子们全喊了出来。
大家顾不得冷,都挤到门口伸着脖子看。
三匹马跑的很不稳,后面拉着简易的木排,在雪地上拖出深不见底的沟。
等走近了,大伙儿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了。
那木排上横着一只硕大的野猪,黑毛扎眼,虽然血已经结了冰,但那股子凶悍劲儿还在。
野猪旁边,还堆着几只肥大的灰兔,和一堆被剥下来的黑毛皮子。
最显眼的,莫过于君无邪马背上挂着的那四个铁疙瘩似的熊掌。
“那是……那是熊掌?”老陈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抹布都掉在了泥地上。
在这边关,能撞见熊瞎子是运气,能把它杀了带回来,那是神迹。
君无邪翻身下马,右脚刚着地就踉跄了一下。
他的脸色在火光下显得很白,嘴唇裂开了好几道口子,左肩膀处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铁臂关节上,还挂着黏糊糊的碎毛。
苏清婉推开人群,快步的走到了他跟前。
“受伤了没?”
声音有点硬,像是带着火气。
君无邪下意识把右手往后背了背,挡住那条还在往下滴血的铁臂。
“没有。”
他声音嘶哑,扯着嘴角想挤个笑,但脸皮被冻僵了,看着比哭还难看。
“就是累脱了力。”
苏清婉没听他废话。
她一把扯开君无邪领口的盘扣。
里面那件灰布里衣,肩膀的位置早就被血洇透了,跟皮肉粘在了一起。
玄铁接口处的皮肉红肿得老高,还有几处已经磨破了皮,露着惨白的肉茬子。
“这叫没事?”
苏清婉猛地抬头,盯着君无邪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君无邪没吭声,只是默默把视线移开了,盯着苏清婉身后那个被风吹得乱晃的灯笼。
“老陈!”
苏清婉转过身吼了一嗓子,“烧水!拿剪刀和烈酒来!送到我房里!”
吼完,她也不管这满院子的大老爷们看着,拽着君无邪那只没受伤的胳膊就把人往屋里拖。
“别在这儿杵着当门神,进去!”
君无邪那么大个块头,愣是被她拽得踉踉跄跄跟在后头,半句硬话不敢说。
进到屋里,苏清婉反手关了门。
屋里火炉子烧的很旺,热气扑面而来。
苏清婉指着床沿:“坐下。”
君无邪老老实实的坐着,怀里还抱着那包没吃完的肉砖。
苏清婉上手就开始扒他的衣服。
由于左臂装了铁架子,衣服很难脱,苏清婉索性从腰间拔出一把裁布的剪刀。
刺啦。
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被剪开,露出了君无邪的左肩膀。
苏清婉的手指颤了一下。
原本卡在肩膀上的皮带和铁扣,已经深深勒进了皮肉里,周围一圈全是紫红色的淤青,有的地方甚至渗出了血。
这是被巨大的冲击力生生挤出来的伤。
苏清婉从柜子里翻出一小坛子烈酒,还有一盒止血膏。
她用棉花蘸着酒,在那伤口处擦了一下。
君无邪疼得肌肉猛缩,但他硬是没哼一声,只是五指紧紧抠住了身下的床板。
“熊拍的?”苏清婉一边擦,一边问。
“恩。”君无邪应了一声,“它力气很大。”
“那你就是傻子吗?你不知道躲?”苏清婉把酒坛子重重的往桌上一蹲。
君无邪低着头没说话。
苏清婉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发现那里的骨头有些错位。
“忍着点。”
她猛的发力,用力一顶。
咔嚓一声。
君无邪闷哼了一声,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掉,但那块鼓出来的骨头总算是回去了。
苏清婉把药膏涂在他身上,又拿干净的布带一圈圈包扎好。
两人的距离很近,她能闻到君无邪身上那股子血腥味,还有一种独属于男人的、像荒原一样的气味。
“行了,下去喝碗热姜汤,好好休息不许干活。”
苏清婉系好最后一个结,拍了拍他的背。
等君无邪走出房门,苏清婉站在窗边,看着下头那帮兴奋得快疯了的流民。
“肉!全是肉!”
赵铁柱围着那头野猪转圈,哈喇子差点滴在猪皮上。
“这猪起码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