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那原本看着结实的墙面,竟然掉下来一大块泥皮,露出了里面的空心。
“两层皮,中间填的是碎土烂瓦。”
鲁大石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着一股子行家的狠厉。
“你这四百块砖,有一百五十块是虚报的。剩下那二百五十块,也没一块是老实待着的。”
“要是真让骑兵撞上来,你这墙不但挡不住人,还得把里面守城的兄弟给活埋了。”
周围干活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看了过来。
赵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这点小聪明,在工部营造司出来的大匠面前,就像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老陈。”
苏清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二楼的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这怎么算?”
老陈把手里的笔一摔,指着赵六的鼻子骂道:“偷工减料,虚报工数!按规矩,扣除三天工分,罚去扫茅房!”
“掌柜的!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赵六扑通一声跪下了。
在这客栈里,没了工分就没饭吃。三天没饭吃,那是真的要饿死人的。
苏清婉没理他,只是看着鲁大石。
“鲁师傅,这人交给你了。是留着用,还是赶出去,你说了算。”
这是给鲁大石立威。
鲁大石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老姜丢进嘴里,嚼得咔吧作响,随后对着冷风哈出一团辛辣的白气。
“留着吧。”
他瞥了赵六一眼。
“但这墙得拆了重垒。什么时候这墙能把你的良心给垒实诚了,什么时候再给他记分。”
赵六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拆墙。
这一次,他每一铲泥都抹得格外厚,每一块砖都垒得稳稳当当。
经此一事,整个工地上再没人敢耍滑头。
大伙都知道了,这看上去是个破客栈,里头藏着的高人,那眼睛比尺子还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