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杀不了一只鸡。
她也没读过兵书,不懂什么叫排兵布阵。
但她懂得怎么把这一群乌合之众,变成一支能活下去的铁军。
昨晚用一顿鞭子立威,今早用一锅废油变药。
她懂得怎么用一碗肉汤激起士气,怎么用一顿鞭子立下规矩,怎么用一锅废油变出救命的药。
这种本事,比他那把刀还要锋利。
这一整天,客栈里到处都是敲打声和操练声,直到天色再次擦黑。
苏清婉回到了大堂。
她照例坐在那个位置,点上一盏昏黄的油灯,拿起了算盘。
“噼里啪啦。”
算珠撞击的声音再次响起。
楼上的君无邪听着这声音,慢慢躺回了床上。
以前在军营里,伴随他入睡的是号角声,是战马的嘶鸣,是巡逻兵的脚步。
而现在。
这单调、枯燥、却一声赶着一声的算盘声,竟然让他那根紧绷了十年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这声音意味着,这破店还没到关张的时候。
意味着明天还有粮吃,有仗打。
意味着那个女人还在楼下守着。
只要这算盘声不停,这归鸿客栈就还没塌。
君无邪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这是他这十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个觉。
而在楼下。
苏清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看着账本上那一串串数字,眉心拧了个疙瘩。
“马肉还能撑二十天。”她轻声自语,笔尖在纸上重重顿了一下。
苏清婉盯着账本上那个黑漆漆的数字,笔尖把纸戳破了一个洞。
光吃肉不行。
全是高蛋白的马肉,还没一点蔬菜和杂粮,不出半个月,这帮人就得拉不出屎,最后活活憋死在床上。
“得想办法搞点蔬菜。”
苏清婉合上账本,吹灭了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