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演武场,其实就是把原来棚子拆了,平整出来的一块空地。
赵铁柱手里拎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在那群流民中间来回穿梭。
“腿张开!腰沉下去!”
“砰!”
他一棍子抽在一个流民的小腿肚子上。
那人疼得一哆嗦,手里举着的破木板差点掉地上。
“站稳了!”
赵铁柱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北狄人的马撞过来,有一千斤的力道!你这软脚虾的样子,一碰就碎!”
这些流民大多面黄肌瘦,被这一棍子抽得呲牙咧嘴,但没人敢吭声。
因为就在演武场边上,架着一口大铁锅。
锅底下塞着硬柴,火烧得极旺。
锅里是奶白色的马骨头汤,上面飘着厚厚的一层油花,还撒了一把切碎的干葱。
那是他们这辈子闻过最香的味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
赵铁柱指了指那口锅。
“苏掌柜说了,今天谁能挡住老子三棍子不倒,晚上这汤管够!还得加一块带筋的肉!”
轰。
这群流民的眼睛瞬间绿了。
原本摇摇晃晃的腿死死钉在地上,手里的木板也不再是木板,那是他们的饭碗。
“来!”
一个原本是码头苦力的汉子大吼一声,主动把木板举到了胸前。
赵铁柱咧嘴一笑,手里的木棍带着风声砸了下去。
“砰!”
木板裂了一道缝,那汉子退了两步,但没倒。
“好!算你是条汉子!”
赵铁柱大笑,转身又是一棍子。
角落里。
张老头根本没看这边的热闹。
他跪在一堆废铁中间,手里拿着那把小锤子,叮叮当当敲个不停。
在他面前,摆着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弩机。
张老头把三张断掉的神机弩弓臂拆下来,用铁箍和牛筋重新绑在了一起。
两张弓正向安装,一张弓反向安装。
用粗大的麻绳绞成一股,绷得紧紧的。
这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三弓”结构。
苏清婉走了过来,看着这台足有一丈长的庞然大物,眼皮跳了两下。
这东西看着太丑了。
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铁片和补丁,底座是用半截马槽改的,下面还垫着几块砖头。
但那股子凶悍的气息,却怎么都挡不住。
“啊!啊啊!”
张老头看见苏清婉,兴奋地丢下锤子,指着那台弩机手舞足蹈。
他拉着苏清婉的袖子,把她拽到那台机器后面。
那里装了一个巨大的绞盘,是用来给这台怪物上弦的。
光靠人力,根本拉不开这三张弓叠加的恐怖张力。
“试试?”
苏清婉问。
张老头拼命点头。
他招手叫来两个正在休息的老兵,让他们转动绞盘。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根手腕粗的弓弦被一点点拉开,三张弓臂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发出崩崩的紧绷声。
张老头从旁边拿起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箭”。
那根本不是箭。
是一根被削尖了的铁头长矛,矛杆上甚至还带着倒刺。
他把长矛放进弩槽里。
苏清婉退后了两步。
张老头抓起旁边的大木锤,对着扳机狠狠砸了下去。
“崩!!!”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根长矛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视野里。
紧接着。
一百五十步外。
那里立着的一块原本用来拴马的青石大磨盘,发出一声爆响。
“轰!”
石屑纷飞。
那根长矛竟然生生扎进了磨盘里,入石三分,尾羽还在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怪叫。
全场死寂。
赵铁柱手里的棍子掉在了地上。
那群流民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块裂开的磨盘。
这要是扎在人身上……
别说人,就是披着重甲的战马,也能被这一箭给串成糖葫芦。
“三弓床弩。”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君无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他披着那件破棉袄,单手扶着门框,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眸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