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客栈关门,从今天起只许进不许出
   有人起哄。

    那一百三十八个老兵,虽然刚才被苏清婉的气势镇住了,但骨子里那股兵痞劲儿还在。

    让他们听君无邪的,那是服气。

    听个娘们的,那是看在饭的份上。

    苏清婉没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抓起算盘。

    啪、啪、啪。

    清脆的撞击声瞬间压下了嘈杂的议论。

    “咱们这儿有一百八十张嘴。”

    “四十二匹战马。”

    “按照兵部那些老爷给的定额,每个人每天三两杂粮,马匹二十斤草料。”

    苏清婉一边报数,一边拨珠子,那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这客栈存粮只有三千斤,草料五百捆。”

    要是按你们平时的吃法,只能吃一个月。

    算盘声戛然而止。

    苏清婉抬起头,那双眼睛清亮得吓人。

    “到时候北狄人不用打,只要围上三天,咱们就得自己杀马,然后互相吃人。”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起哄的老兵油子咽了口唾沫,不说话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谁把日子算得这么绝,这么透。

    这是把每个人的命都放在秤杆上称了一遍。

    “想活命,就听我的。”

    苏清婉把那张桑皮纸往柱子上一贴。

    “修好一丈围墙,给一碗加了油渣的马肉汤。”

    “打出一把合格的弩箭,给一勺咸盐。”

    “要是谁能把那地窖里的猛火油提炼出来,老娘赏他这根金錾子。”

    她抓起桌上那根原本属于北狄贵族的金饰,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空碗里。

    当啷。

    那一身脆响,砸在了每个流民的心坎上。

    那些原本麻木、等死的眼神变了。

    那是饿极了的狼看见肉时的绿光。

    “干!”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整个大堂沸腾了。

    没人再废话,也没人再抱怨。

    张老头那个破风箱呼哧呼哧地拉了起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像是催命的战鼓。

    赵铁柱带着人在院子里吼得震天响,手里的木棍抽在那些刚拿刀的流民身上,每一棍子下去都是为了让他们在战场上多活一息。

    苏清婉坐在柜台后,继续拨弄算盘。

    二楼,东厢房。

    君无邪是被这算盘声吵醒的。

    那声音太密了,像是万马奔腾的马蹄声,又像是两军对垒时的金铁交鸣。

    头疼欲裂。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浑身的伤口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

    门被推开了。

    苏清婉端着一只粗瓷大碗走了进来。

    碗里是一团黑乎乎的液体,冒着冲鼻的辛辣味。

    “醒了?”

    苏清婉把碗往床头那个破木墩上一顿。

    “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