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微微抬起,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这个前妻。
“清婉。”
李长青开了口,声音醇厚,透着一股子无奈。
“这一别,怕是再无相见之日。”
“若是你实在撑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酝酿什么感人的词句。
苏清婉没理他,像是根本没听见他在放屁。
李长青那张刚准备好的深情面具,瞬间碎成了渣。
他死死盯着苏清婉。
这个女人,竟然在临别之际,连一句软话都不说。
俗。
俗不可耐。
“苏清婉,你会后悔的。”
李长青咬着牙,扔下这句话,转身钻进了车厢。
“起车——”
车夫扬起鞭子,在空中打了个脆响。
啪。
李长青的两辆马车碾过门口的冻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缓缓动了起来,朝着官道的尽头驶去。
直到李长青的车队变成了雪地里的几个黑点,一直停在后面的那辆豪华马车才有了动静。
那车帘子被一只胖手掀开,露出了赵德福那张肥硕的脸。
他眯着眼,盯着李长青消失的方向,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
“呸,穷酸书生,跑得比兔子还快。”
赵德福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苏清婉,脸上立马换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苏掌柜,那咱家也该上路了。”
苏清婉走了过来,伸手敲了敲赵德福的车厢板。
“咚咚。”
赵德福把脑袋探出来:“苏掌柜,还有啥吩咐?”
苏清婉伸出手。
掌心向上,五指摊开。
“结账。”
赵德福一愣:“啥账?
苏清婉面无表情,另一只手指了指马车轮子上那一层厚厚的黄油,还有车厢板上新钉的毛毡。
“修车的工钱,防风毡的料钱,还有马车轮轴上的猪油钱。”
“一共五十两银子。”
“或者把你车上那袋备用的细盐留下。”
赵德福眼珠子瞪得溜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五十两?你这猪油是金子做的啊!”
“给不给?”
苏清婉没跟他废话,转身冲着身后的赵铁柱招了招手。
赵铁柱嘿嘿一笑,把那把刚磨得锃亮的新横刀抽出来半截。
“锵。”
刀锋撞击刀鞘的声音,在清冷的早晨格外刺耳。
赵德福吓得一哆嗦,脖子瞬间缩回去一半。
“给!给给给!”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扔在地上。
“给你!拿着买棺材吧!”
苏清婉弯腰捡起银票,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戳记。
大通钱庄,全国通兑。
真的。
她把银票叠好,揣进怀里。
赵德福见钱给了,这才敢重新挺直腰杆,手里摇着那把扇子,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架势。
“苏掌柜,你也别嫌咱家给得不痛快。”
“咱家这可是为了你们好。”
赵德福指了指京城的方向,唾沫星子横飞。
“咱家这次回去,那可是去搬救兵的!”
“等咱家见着了圣上,调来了大军,定要那些北狄蛮子好看。”
“到时候,咱家记你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