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了指门外,“就连李长青那个蠢货都知道,这时候玉门关的大门早就用石头封死了。”
君无邪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在这片被朝廷遗忘的土地上,根本就没有退路。
“既然跑不了,那就把这儿变成跑不掉的地方。”
苏清婉拿起桌上那本被血染红了一半的账本。
“库房里有一千多斤马肉干,够吃一个月。”
“地窖里有一百坛猛火油,够烧三天三夜。”
还有赵铁柱正带着人把挖出来的甲片往身上套。
苏清婉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君无邪。
“君无邪,你是镇北王也好,是伙计也罢。”
“这客栈现在姓苏。”
“我不死,这旗就不倒。”
“你要是真想死,就把伤养好,死在外面多杀几个北狄人抵债,别死在我床上晦气。”
说完,苏清婉也不管君无邪什么反应,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风一灌进来,吹得她脖子上一阵刺痛。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那圈淤痕,疼得呲牙咧嘴。
真的狠。
这男人下手是一点都不留情。
大堂里。
赵铁柱正光着膀子,把一件刚擦干净油封的冷锻胸甲往身上套。
这甲片有点小,勒得他那一身腱子肉鼓鼓囊囊的,但他脸上笑开了花。
周围几个老兵正围着那箱横刀流口水,想摸又不敢摸。
看见苏清婉出来,赵铁柱赶紧把甲系好,挺直了腰杆。
“掌柜的。”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比以前喊“老板娘”的时候多了几分敬畏。
苏清婉走到那个大木箱子旁,随手抽出一把横刀。
“锵。”
刀锋出鞘,寒光逼人。
哪怕是不懂兵器的人,也能看出来这玩意儿是用来杀人的好东西。
“铁柱。”
“在!”
“要是再来一波昨晚那样的,能不能守住?”
赵铁柱挠了挠那个蹭亮的光头,嘿嘿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有了这家伙事儿,只要不是那个什么万骑长亲自来,来多少咱给他留下多少。”
“好。”
苏清婉把刀插回鞘里,扔给赵铁柱。
“从今天起,客栈不接客了。”
“把外面的流民都收编进来。”
“没断手断脚的,给发兵器,跟着你们练。”
“哪怕是练个只会捅人的架势也行。”
赵铁柱接住刀,愣了一下:“掌柜的,这是要……”
“建堡。”
苏清婉的声音不大,却在大堂里传得很远。
“碎叶城那帮老爷们既然不要这道关了,那咱们就要。”
“谁想从这儿过去,得先问问咱们手里的刀答不答应,再问问我算盘上的账怎么算。”
赵铁柱瞪大了眼珠子。
他看着面前这个身材瘦弱的女人,突然觉得这娘们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将军都要带种。
“是!”
赵铁柱大吼一声,震得房梁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兄弟们!听掌柜的号令!”
“把那些生锈的弩机都给老子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