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百六十二个名字,刻在墙上就是碑
理他,转身朝外走去。

    客栈外面的冻土坡上,风还在刮,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张老头那条好腿跪在地上,指挥着十几个剩下的流民挖坑。

    这地冻得比铁还硬,锄头下去只能砸个白印子。

    没有棺材,连块像样的木板都凑不齐。

    那一百多具尸体就被裹在草席子里,一排排摆在刚挖出来的浅坑边上,整齐得就像生前列阵一样。

    “都给我挖深点!”

    张老头哑着嗓子啊啊乱叫,手里拿着根棍子比划,“别让野狼给刨了去!”

    一个光头兵在搬尸体的时候,手在那北狄人的尸体上摸了一把。

    几个沉甸甸的金錾子落到了他手里。

    那是北狄贵族身上带的装饰品,老值钱了。

    这兵下意识地就想往怀里揣。

    “嘭!”

    一只大脚狠狠踹在他屁股上,直接把他踹了个狗吃屎。

    赵铁柱黑着脸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把卷了刃的砍刀。

    “那钱是你拿的吗?”

    赵铁柱瞪着眼珠子,额头上青筋暴起,“那是给死去的弟兄买烧纸的!谁敢动这钱,老子把他爪子剁下来喂狗!”

    那兵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把金錾子掏出来,放在地上那个用来装抚恤金的破布袋里。

    苏清婉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那个没剩下几页的账本。

    风吹得纸页哗啦啦响。

    大门碎成了渣,得重做。

    后院的粮草被火燎了一半,剩下的还得紧着吃。

    那口昨晚刚打出来的锅,被砍崩了一条大缝,废了。

    账本上的每一笔红字,都像是在滴血。

    苏清婉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吸进去的全是冷风和铁锈味。

    她合上账本,转身往东厢房走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还有那支劣质续命香燃烧后的苦涩味。

    老军医正满头大汗地给君无邪换药。

    君无邪还没醒。

    他躺在那张窄小的木板床上,身上缠满了白布,胸口的起伏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的风筝线。

    那张平日里冷硬得像石头的脸,此刻惨白一片,胡茬显得格外刺眼。

    苏清婉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转身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