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发出声音,每个人的硬底靴子上都裹了厚厚的乱麻布,嘴里还横着衔了一枚铜钱。
这是为了防止受伤或者紧张时发出声响。
北狄先锋统领趴在最前面,打了个手势。
队伍散开,呈扇形向客栈包抄。
在他们看来,那座孤零零的客栈就是一块放在砧板上的肥肉,里面的人都在睡大觉,只要摸进去,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个斥候猫着腰,看准了前方一块平整的沙地,那是通往客栈大门的捷径。
他脚尖刚一点地,重心还没完全移过去。
咔嚓!
一声脆响在夜色里炸开,那是金属强行合拢,连着骨头被夹碎的动静。
“唔——!”
斥候的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半声闷哼,剩下的惨叫被嘴里的铜钱硬生生憋了回去。
剧痛让他整个人痉挛成一只大虾,双手狠命抠进沙土里。
他的小腿位置,那个早已生锈的特大号捕兽夹,深深地咬进了肉里,锯齿状的铁牙卡进了骨头缝。
旁边的同伴吓了一跳,本能地想去扶。
啪嗒。
同伴的脚也落地了。
又是一声脆响。
这次更狠,夹子直接把他脚踝给卸了下来。
先锋统领脸色难看至极,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哪是什么客栈外围,这分明就是个雷区。
“散开!都散开!别走直线!”
统领吐出嘴里的铜钱,压低声音嘶吼。
剩下的斥候慌忙往两边的草丛里钻,试图绕过这片平地。
他们手里拿着长矛,学乖了,每走一步都要用矛尖在地上戳三下,确认没有夹子才敢落脚。
可惜低估了他们的阴损程度。
夹子只是开胃菜。
一个斥候确信前方没有铁器,一脚踩进了一丛枯黄的骆驼草里。
噗嗤。
没有金属撞击声,只有利器入肉的闷响。
那斥候身子狠狠一僵,脸上泛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随后便是惨白。
埋在草根底下的,是一根削尖了的红柳木桩。
木桩上涂满了陈年老粪和某种不知名的汁液。
那尖刺直接贯穿了他的靴底,扎进了脚心。
如果是普通的刺伤也就罢了,但这毒太霸道,混着那股子恶臭,那钻心剜骨的痛感直接冲上了天灵盖。
“退……快退……”
那个斥候浑身哆嗦,刚想拔腿,却发现那木桩上有倒刺,越拔越紧,越拔越痛。
血腥味混着那种难以言喻的屎臭味,顺着风飘散开来。
原本训练有素的狼牙小队,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抱着断腿在地上打滚,有人不敢动弹僵在原地,还有人因为恐惧开始胡乱挥刀。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自己这边先废了。
客栈门口。
君无邪的耳朵动了动。
来了。
他脊背挺得笔直,原本慵懒的姿态荡然无存。
右手握住刀柄,那把紫钢重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寒芒。
他没有冲出去杀人,而是抬脚,对着门边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大铜盆狠狠一踹。
哐当——!
铜盆翻滚着飞下台阶,撞在石头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是约好的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