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九个兄弟往门口一站,双手叉腰,把大门堵了个严实。
“一个一个来,谁敢插队,老子把他扔进化粪池里!”
这一吼,中气十足。
流民们瞬间老实了,乖乖排成长龙。
每人一碗胡辣汤,半张大饼。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过年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
大堂角落里。
李长青刚刚换好一件素色的长衫,手里拿着本圣贤书,正准备读两句陶冶一下情操。
结果一抬头,就被赵铁柱背上那反光的金线晃了眼。
“这……这成何体统!”
李长青用袖子挡住眼睛,那一脸的嫌弃就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那是盘金绣!是宫廷御用的针法!怎么能用在这些粗鄙武夫身上?简直是有辱斯文!”
他转头看向苏清婉,试图寻找共鸣。
“苏掌柜,你这般糟蹋好东西,就不怕遭天谴吗?”
苏清婉正在喝汤,听见这话,连头都没抬。
“李大人,您那身官袍倒是讲究,可要是真打起来,能防得住刀子吗?”
她夹了一块面筋塞进嘴里。
“我这衣裳俗是俗了点,但能在战场上让人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己人,这就够了。”
李长青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愤愤地合上书,觉得自己在这个充满了铜臭味和羊肉味的地方,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孤独得要命。
“赵铁柱。”
苏清婉喝完最后一口汤,拿手背擦了擦嘴。
“别光在这傻乐,带着你的人,去外面遛遛。”
赵铁柱一愣。
“遛?往哪遛?”
“就往那两个吊着的北狄斥候跟前遛。”
苏清婉指了指门外。
“把腰板给我挺直了,背对着他们多晃悠几圈,务必让他们看清楚那两个金字。”
“要是他们还有力气骂人,你们就当没听见,把背影留给他们就行。”
赵铁柱虽然不明白这是啥路数,但他听话。
“得令!”
他大手一挥,带着九个金光闪闪的兄弟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去了。
林婉儿看着自己的心血变成了苏清婉用来气人的工具,气得肝疼。
“苏清婉!那是我的绣娘!我的金线!”
她在楼上跺脚。
苏清婉头都没回,只是冲后背摆了摆手。
“知道了,回头给你算账上,给你打个九八折。”
此时的客栈外围。
那两个被醋熏了一宿的斥候,这会儿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们眼皮肿得睁不开,迷迷糊糊中,就看见一片金光在眼前晃来晃去。
那是十个壮得像熊一样的汉子,背对着他们,在寒风中站成了一排。
归鸿。
归鸿。
那两个字像是烙铁一样,一次次在他们眼前闪过。
“魔鬼……这是魔鬼的军队……”
一个斥候嘴里流着哈喇子,彻底崩溃了。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壕沟里传来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