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站在墙头上,看着那群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流民,叹了口气。
“跑什么啊,我这工地正缺搬砖的苦力呢。”
君无邪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块刚烤好的热饼,递给她。
“他们以为你要吃人。”
苏清婉接过饼,咬了一口,外酥里嫩。
苏清婉嘴里的饼还没咽下去,就把剩下的半张揣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面渣子。
“老陈。”
苏清婉喊了一嗓子。
老陈刚把那个装“乌发膏”的陶罐刷出来,听见掌柜的喊,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跑过来。
“把后厨那口最大的铁锅架到大门口去。”
“再去地窖里,把那两坛子咸菜疙瘩搬出来。”
老陈愣了一下。
那是上次那个抠门的胡商抵债留下的,咸得发苦,硬得像石头,狗都不吃。
“掌柜的,那玩意儿煮了谁吃啊?”
“钓鱼。”
苏清婉从柜台后面拎出一袋子粗盐。
“多放水,多放盐,火烧旺点。”
没过半个时辰,归鸿客栈的大门口就架起了一口巨型铁锅。
底下的松木柈子烧得噼啪作响,锅里的水滚沸,那些切成碎块的咸菜疙瘩在水里翻滚。
一股子浓烈、霸道、直冲天灵盖的咸香味顺着西北风飘了出去。
这味道不香,甚至带着股陈年的霉味,但这对于饿了两三天的人来说,那是比烤全羊还致命的诱惑。
苏清婉搬了把椅子,坐在大门口挡风的地方,手里拿着那个算盘,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
不出片刻,官道尽头的拐角处,冒出了几个黑点。
那群刚刚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流民,又磨磨蹭蹭地挪了回来。
带头的那个流民汉子,脚上的草鞋跑丢了一只,脚底板磨出了血泡。
他捂着肚子,眼睛死死盯着那口冒着白气的大锅,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但这群人不敢靠得太近,因为院子里那三百个光头大汉实在太吓人了。
赵铁柱正带着人编红柳筐子,为了干活利索,这帮人都光着膀子。
那身上油光锃亮的“霸王油”在太阳底下反着光,还有几个为了吓唬人,特意在脸上抹了两道黑锅底灰。
看着跟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没什么两样。
流民们挤在几百米开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想跑,腿软;想吃,怕死。
那个流民头子咽了口唾沫,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王饶命啊!”
他这一跪,身后那几十个流民稀里哗啦跪了一片。
“我们就是路过讨口水喝!不知道这是……这是贵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