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探花郎和泥,王师爷编筐,绝配!
    中午的时候,风又大了起来。

    苏清婉看着那三百个在大风里缩成一团的汉子,眉毛皱了皱。

    “这么耗着不是办法。”

    “老陈,带着他们去戈壁滩上割红柳枝。”

    “越多越好。”

    “盖房子。”苏清婉指了指后院那块空地,“没砖没瓦,咱们就用干打垒。”

    她让士兵们把红柳枝编成长长的框子,中间填满湿泥,再混上石灰和碎石。

    苏清婉拿着一根长杆,在泥地上画出了一排地基。

    “一个班一个屋,自己编框,自己夯土。”

    李长青坐在屋檐下,看着那些满身泥垢的士兵,忍不住又要开口。

    “这种泥屋,有损朝廷威仪。”

    苏清婉正拎着一兜子刚调好的湿泥路过。

    她二话不说,直接把那装满了泥巴的布口袋扔在了李长青怀里。

    啪。

    李长青那件绯色的官袍上,瞬间多了一大团黑紫色的泥印子。

    “嫌没威仪,你就自己搬砖盖个金銮殿出来。”

    “在这儿,不干活的都没饭吃。”

    “王师爷,你也别闲着。”苏清婉看了一眼正躲在柱子后面装隐身的王师爷,“你会打算盘,那手应该挺巧。你去编框子。”

    王师爷苦着脸走出来:“苏掌柜,小的这手是拿笔杆子的……”

    “你是想编框子,还是想去前面当诱饵?”

    王师爷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一把带着刺的红柳枝就开始编,动作比谁都利索,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扔出去喂狼。

    李长青看着怀里那堆沉甸甸的烂泥,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在编框子的师爷。

    他咬着牙,气呼呼的。

    最后,这位昔日的探花郎,颤抖着手,抓起一把烂泥,抹在了面前那个王师爷刚编好的红柳框里。

    “大人,您这泥抹匀点,不然漏风啊。”王师爷一边吸着凉气拔手上的刺,一边小声嘀咕。

    “闭嘴!”李长青低吼一声,把手心被扎出的血混进了泥里。

    因为他看见,那个断了胳膊的君无邪,正单手抡着大木槌,一下下把土夯得结结实实。

    林婉儿在这时候也没闲着。

    她打着一把油纸伞遮风沙,手里拿着一罐用剩的香粉,带着丫鬟在工地上穿梭。

    “你!站住!”

    林婉儿拦住了一个正搬着木头的士兵,把手里的香粉往那士兵身上使劲抖了抖。

    那一层白花花的、带着浓郁玫瑰花香味的粉末,落在了黝黑的肩膀上。

    “以后谁路过本小姐身边,必须得是香的!”

    王师爷正蹲在那编框子,闻着香味有点心动,探着光头想蹭一点。

    “哎哟,林小姐,能不能给小的也来点?这身上全是馊味……”

    林婉儿瞥了他一眼那颗光头和那一身油腻腻的袍子,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离本小姐远点!你的光头反光,晃眼!”

    说完,她捂着鼻子走了,只留给王师爷一鼻子的灰。

    王师爷尴尬地摸了摸光头,讪讪地缩回去继续编框子,还得承受旁边李长青鄙视的眼神。

    “嘿——哟!起!”

    赵铁柱光着膀子,那一身腱子肉上油光发亮,混着泥浆子,看着像刚从泥坑里打滚出来的野猪。他喊着号子,脖子上青筋暴起,和三个弟兄一起把一筐拌好的湿泥抬上墙头。

    三百个光头汉子,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汗臭味、泥腥味,还有红柳枝被折断时发出的那种涩味,混在一起直冲脑门。

    君无邪没喊号子。

    他一个人干了四个人的活。

    两只那种原本用来腌咸菜的大木桶,装满了掺了石灰碎石的湿泥,少说也有两百斤重。他一手提一个,脚下生风,在那条并不平整的泥道上走得极稳。

    “让让!都让让!独臂哥来了!”

    几个正推着独轮车的小兵赶紧往两边闪。

    君无邪路过,左臂那只铁手死死扣住桶沿。

    吱嘎。

    一声木头崩裂的脆响。

    那两寸厚的橡木桶沿,竟被那五根铁指硬生生捏进去半寸深,桶身都被挤得变了形,泥浆子顺着缝隙吧嗒吧嗒往外掉。

    苏清婉手里拿着账本,正站在地里数红柳框子的数量。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视线没落在那个被捏坏的桶上,而是定在了君无邪的左肩。

    那里原本是灰扑扑的短打,此刻肩膀连接处的位置,洇出了一块铜钱大小的暗红色湿痕。随着君无邪每一次提臂发力,那块湿痕就往外扩一圈,像是暗地里开的一朵花。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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