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用力啊!”林婉儿在楼上嗑着瓜子喊加油,完全是看耍猴的心态。
赵德福被这一声加油激得热血上涌,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一用力,把绞盘转到底了。
“放!”他学着君无邪的样子,一巴掌拍在扳机上。
崩——!
巨大的后坐力顺着机器底座传导上来。
王师爷正端着茶碗在旁边伺候着,想给大人喊个好。结果这一下震动太猛,茶碗里的滚水直接泼在了自己的裤裆上。
“嗷——!”
王师爷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捂着裆部原地蹦了三尺高。
但这还没完。
嗖!一片面团飞了出去。因为赵德福用力过猛带歪了底座,面片没有飞进锅里,而是直接糊在了不远处正在喝茶的李长青脸上。
啪叽。
热乎乎的面片把李长青的半张脸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惊恐的眼睛。
“好!”林婉儿第一个鼓掌,“准头不错,正中靶心!”
大堂里顿时哄堂大笑。
李长青把面片扯下来,气得浑身发抖:“赵德福!你公报私仇!”
赵德福看着自己的双手,虽然手掌震得生疼,但心里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这种掌控力量、发射暗器(面片)的感觉,比在官场上勾心斗角爽多了。
“再来!”赵德福又掏出一百两,“这次本官一定能进锅!”
他上瘾了。
角落里,两个剥蒜的汉子一边抠着蒜皮,一边看着那个玩得不亦乐乎的胖官,眼里满是鄙夷。
“中原的官,都是这种废物。”那个领头的汉子用极低的声音,说着一口流利的北狄土语。
“等大王的狼骑踏破这碎叶城,我要把这胖子的皮剥下来做灯笼。”另一个汉子狠狠地把手里的一瓣蒜捏得粉碎,汁水溅进眼睛里,辣得他直吸冷气。
“别废话,赶紧剥。”领头汉子看了一眼柜台后面那个正在低头算账的女人,“那女人不简单。刚才那面汤里,肯定加了什么让人上瘾的药,我现在居然有点想再吃一碗。”
苏清婉坐在柜台后,手里的毛笔在账本上写写画画。
表面上是在记刚才赚的报名费。
实际上,她在听。
前世为了做边贸生意,她特意学过这种冷门的北狄部落土语。这两个蠢货以为在这满是汉人的客栈里没人听得懂他们的鸟语,正在肆无忌惮地交流情报。
“今晚子时。”领头汉子低声说,“那一批‘货物’会运到城北的破庙。只要我们这边点火为号,大王就会带着亲卫从断魂谷的缺口杀进来。”
“那粮仓的位置摸清了吗?”
“摸清了。就在客栈后面那个土丘底下,那是这附近唯一的囤粮点。只要烧了那里,碎叶城的守军撑不过三天。”
苏清婉的手指微微一顿,一滴墨汁滴在了账本上,晕染开来,像是一朵黑色的花。
断魂谷缺口。
粮仓。
这两条信息价值千金。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在跟削面机较劲的赵德福,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两个剥蒜的“免费劳力”。
想烧我的粮仓?
苏清婉合上账本,冷冷一笑。既然你们想玩火,那就别怪我给你们加把柴。
她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转身往后厨走去。
路过那两个汉子身边时,她特意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他们脚边那一堆剥好的蒜瓣。
“手脚挺麻利。”苏清婉夸了一句,“看来两位在草原上没少给牛羊接生,这剥皮的手法很娴熟嘛。”
两个汉子差点吐血。
谁给牛羊接生了?!这特么是剥蒜!
“好好干。”苏清婉拍了拍手上的灰,“剥完了这袋,今晚请你们吃一道硬菜。绝对比那面还带劲。”
说完,她掀开门帘进了后厨。
后厨里,君无邪正在给那把陌刀做保养。
他没用油,而是用一块羊皮沾着昨天剩下的那些烈酒,一点点擦拭着刀身。
看见苏清婉进来,他手里的动作没停。
“外面那两个,是死士。”君无邪低声说,“刚才那个胖子玩机器的时候,我看到那个矮个子的手一直在摸靴筒。那里藏着淬毒的匕首。”
“我知道。”苏清婉走到案板前,抓起一把面粉撒在上面。
她伸出手指,在面粉上飞快地写下几个字。
【今夜子时,火烧粮仓。】
【断魂谷,有缺口。】
写完,她看着君无邪。
君无邪瞳孔骤缩。断魂谷,那是当年他带着三万兄弟战死的地方,也是碎叶城的最后一道屏障。那里